说话间,远处的天空上霞光变得更加强烈了,师父的手抵在了的后心处,开口沉声道:“等下你只管意守丹田,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引导你体内的气,接纳太阳真火进入你的身体的。你只需要看着太阳初升的地方就可以了,记住,你要全身心放松,不要抗拒我的引导,别的不用你多做什么。”
我立刻收敛心神,按照以往跟着师父学到的吐纳法门,开始意守丹田,眼睛看着那片霞光所在的地方,那里是太阳初升的位置,等一会儿,太阳就会从那里升起,开始照耀大地。
我们进入山谷的时候,两边的山谷还是挺高的,但是爬上山谷中央的这座石山,再来到石柱的顶端,高度就已经超出了两边的山峰,此刻,地平线上已经冒出了一片红彤彤的看起来像是蛋黄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初升的朝阳,光芒并不炽热,甚至可以用眼睛直视而不感觉到刺眼,在我的眼中,它就像是一个红彤彤的大蛋黄,甚至有种粉嫩的错觉,怪不得古人会把朝阳看过是新生的太阳,觉得它的力量柔和,这种能直视太阳的感觉,真的感觉很不一样。
太阳慢慢地从地平线露头,从一小块慢慢变大,接着到一半,一大半。
我看着眼前初升的太阳,一时间被这美景吸引了心神,甚至忘了我现在正在等待着引朝阳紫气进入身体,用朝阳的太阳真火驱赶身体里的阴煞之气。就在我有些迷醉的时候,师父忽然开口道:“准备好了,就在这一刻。”
话音刚落,只见地平线上露出了大半的太阳,仿佛是挣脱了什么力量束缚一般,猛然跳离了地平线一段距离,连带着发出的光线也明亮了不少,从淡红色的大蛋黄,变成了略显刺眼的亮黄色。
我只觉得师父按在我后背的右手发出了一股热流,进入我的身体后,飞快的在我周身转了一圈,随即汇集在了我的双眼之中,而此刻刚好是太阳的光线转亮的一刻,一股热流从我的双眼进入,在我的眉心汇聚,继而进入了我的体内。
随着这股热流进入我的身体,我下腹丹田里那股坠胀的阴煞之气,立刻躁动起来,似乎想要逃窜一般。
我知道,这就是师父之前说的,要用太阳真火来击溃我下腹聚积起来的阴气,如果这些阴气逃散了,重新进入我的内脏,那么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心中着急,想控制着身体内的阴气,不让它们逃窜,又想让太阳真火快点落下,把这些阴气全部给消灭,可是不管是下腹坠胀的阴气,还是双眼引入的太阳真火,都完全不受我的控制,它们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行着。
随着它们的运行轨迹,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以太阳真火现在运行速度和轨迹,它是不可能在阴气开始逃散之前,把我体内的阴气给消灭掉的。
这怎么办?难道我们费劲辛苦来到这里,最终却得不到设想的结果吗?我想起路上师父蕴养气势,在遇到小铁蛋鬼魂之后,连续被破了气势的一幕,心中明白,这很可能是师父没有了气势的加成,不能引动太阳真火到预想的速度,这么一来,我体内的阴气就不可能被完全消灭了。
可是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的师父发出了一声暴喝。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了我的脑后。
随着那股温热的液体喷在我的脑后,师父按在我后背上的右手再次发出一股热流,在这股热流的引动之下,原本缓慢从双眼往下行进的太阳真火,就像是得到了助力一样,加速往下行驶,直奔我下腹处那一团阴气而去。
蕴含着太阳真火的热流遇到那股让人感觉坠胀的阴气,就像滚油落入了积雪之中,那团阴气立刻随之消散,我甚至有种听到了吱吱声音的错觉,感觉那些阴气消散时带着不甘和愤怒。
阴气很快消散一空,而那股蕴含着太阳真火的热流还剩下不少,最后竟然直接落入了我的丹田之中,在我的丹田之中打转,很快让我的体内有种暖烘烘的感觉,连带着我的精神也一下子振奋不少,感觉也清明了很多。
这种清明感十分奇特,就像是原本蒙上灰尘的玻璃被突然擦拭干净,让我有种看清了世界本质的错觉。
师父缓缓地收回了手:“好了,你体内的阴气算是彻底消散了,连带着那幕后黑手在你体内留下的印记,我也给他破掉了。”
我在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原本还有些欣喜,在听到师父说我体内还有幕后黑手留下的印记,我的心头不由得猛然一突,忍不住开口道:“师父,那幕后黑手在我身体里留了印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那印记不止一个,你身体里的阴气本身就是一种印记,还有一个印记就在你的眉心处,你之前在梦境中,眉心处被钉入的尖刺,其实就是一个印记。眉心处的印记,你应该知道时间,不过你身体里的阴气印记是什么时候被放入的,那就只有你才能回忆起来了。”师父解释道。
师父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这句话,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我此刻也反应过来,太阳真火已经搞定了我身体里的阴气,现在我可以动弹了,喷在我脖子里的液体此刻已经变凉了,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淌,让我觉得十分难受。
我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拿到眼前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哪根本不是什么液体,而是鲜红的血液。
我转过头看向师父,只见师父的嘴角此刻还带着鲜血,脸色也变得灰败难看,哪里还有之前鹤发童颜的高人风范,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到了此刻,我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师父为了帮我驱除体内的阴煞之气,动用了伤害自身精气的法门,所以才会这样。
之前师父脸色红润,头发哪怕是白色的,也是很有光泽的样子,让人一看就有种仙风道骨的气质,可是如今师父脸色灰败,连带着头发都失去了光泽,已经变成了步入暮年的垂垂老人。
看到师父这个样子,再想到师父为了我所做的一切,我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师父,你……”
我觉得嗓子眼发堵,心里有千百句话想要说,却根本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儿的落泪。
师父伸手在我的脑袋上摸了摸,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哭什么哭?师父还死不了呢,只是损耗了一些精血罢了,养个一年半载就恢复过来了。”
我顿时转忧为喜,心中的悲伤也去了大半:“师父,你真的没事就好,刚才看你的脸色,真的把我给吓坏了。”
“行了,你不用担心,先打坐调息吧,师父也要调息打坐一会儿,等恢复一下,再带你下去。”师父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说完之后,他就闭上眼睛打坐调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