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壮年汉子相当警惕,话语中也没有那么客气,毕竟这个年头骗子是很多的,面对陌生人,大家都是带有戒心的。
只不过,见到两个壮年汉子,那小男孩却激动起来,不停地喊着:“狗蛋哥,黑蛋哥,是我啊,我是铁蛋。”
说真的,我和师父都有些意外,来到山村,迎面跑来两个中年汉子,居然就刚好是小男孩当年的小伙伴,这也太凑巧了一些,感觉就像是电视剧本一样,充满了巧合。
不过只要牵扯到因果的事情,再巧合也会发生,就像今夜我和师父赶路,就偏偏遇到了这小男孩,还帮他找到了尸体,有些时候是冥冥中的安排,所以,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师父伸手在小男孩的脑袋上摸了摸,安抚了他的情绪,这才开口冲着两个中年汉子道:“你们俩谁是狗蛋,谁是黑蛋?”
两个中年汉子是看不到鬼魂的,在他们眼里,站在他们面前的老道士,伸手在空气中做出抚摸的样子相当渗人,此刻忽然问出他们两个人的小名,两个人就更加惊讶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两个的小名?”
师父长长叹了口气,拉着小男孩的鬼魂闪身站到了一边,露出了抱着小男孩尸体的我,小男孩死的时候七八岁的样子,因为当年物质条件跟不上,本身长的就不胖,个子也不高,再加上人死之后化为干尸,所以尸体是很轻的,我抱了一路也只是微微有些累而已,此刻依旧能够坚持。
两个中年汉子有些奇怪,立刻拿着手提灯朝着我照了过来,先是照在了我的脸上,让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到他们的手提灯光束照在我怀里小男孩尸体上,两个人顿时呆住了,手里的木棒和叉子同时落地,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大概是胆子比较小,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而另外一个,提着手提灯就往回跑:“铁柱叔,翠花婶,铁蛋找到了,铁蛋找到了。”
他的声音嘶哑,喊了两声之后,后面就带着哽咽之声,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已经很粗了,这种哽咽的声音听起来更是让人心酸。
我和师父齐齐长叹了一口气,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中的那弯残月更是衬托的人间无比冷清。
那中年汉子连哭带喊的跑回了山村里,山村里也跟着喧闹起来,很快又有十几个村民跑了出来,前来围观我和师父,那小男孩鬼魂看到突然来了那么多人,显得有些羞怯,躲在师父身后,拉着师父的道袍,一边看着跑来围观的众人,一边小声的辨认着这些人的样子。
这些人,小男孩认识一部分,大多都是中年男人,那些女人他基本上都不认识,几个为数不多的年轻人,他更是一点都不认识。这也是很正常的,这几个年轻人应该是他死了之后出生的,他不认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那瘫软坐在地上的中年人被前来围观的村民搀扶了起来,从他被搀扶起来后的那一刻起,他的嘴巴就没有停过,一直在跟众人讲着当年他们几个在外面捉迷藏,导致铁蛋失踪找不到的事情。
通过这中年人的讲述,我们终于把小男孩铁蛋死在荒郊野外却没人寻找的后半段故事给补全了。当时他们一起在外面放牛,大家捉迷藏是在整个山坳里藏的,那个山坳看起来不大,可实际上并不小,再加上小孩子捉迷藏还有个规矩,其余人去藏的时候,负责找的那个小孩子是不能看的,必须蹲着蒙上眼睛,等到他数数到一百,大家都藏好了之后,他才能睁开眼睛前去寻找。
当时小男孩找到的那个灌木丛后的小山洞,其实是离大家一起捉迷藏的地方有段距离的,大家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铁蛋,大家就以为铁蛋一个人偷偷跑回家了。这也是常有的事情,毕竟山村里的孩子比较皮,有些时候饿了,直接跑回家啃馒头,一打岔把捉迷藏的事情忘了也很正常。
山里的孩子彼此也是比较照顾的,大家不仅把各自家的牛牵回了家,顺便还把铁蛋家的牛牵回了家,把它拴在了铁蛋家门前那棵经常栓牛的树上,也正因为如此,铁蛋的父母在地里忙完活儿之后,回到家看到耕牛在门口树上拴着,不见儿子,以为他是回来后跑去村上其他小孩家玩去了。
等到铁蛋父母晚上吃饭的时候,依旧不见儿子,先去他爷爷奶奶家找了之后,又找了其他孩子家,发现都没有在,这才慌了神。三个小伙伴这个时候也才终于说出,他们当时在外面捉迷藏,后来找不到铁蛋,他们以为铁蛋回家了,就一起回来了,牛也是他们几个帮着牵回来的。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里七八点钟了,山里起了雾,天气温度也降了下来,一帮村民打着手电筒和火把开始上山寻找失踪的铁蛋,只是人类在白天和夜晚辨别能力是相差很多的,更何况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几个小伙伴领着大人找铁蛋的时候,就有些迷糊了,大家在他们捉迷藏的那一块找了一大圈,一无所获,到了深夜又起了山风,大家又冷又饿,再找下去连几个安全回家的孩子都要遭不住出事了,大家就只能回去。
结果到了后半夜,就是一场大风降温,带来了一场暴雪,铁蛋的父母疯了一样在附近寻找,可是积雪覆盖之下,还能找到什么?他们在寻找的过程中,也听到隔壁村子有人讲,最近有偷小孩的人贩子出没,那天下午有人看到了有陌生人从那条山路经过,自行车后面还驮着一个麻袋,麻袋里似乎有东西挣扎。
这些线索汇聚在一起,铁蛋的父母就以为自家儿子是被人贩子给抓走了,那个骑自行车路过的陌生人,车子上驮着的麻袋里,应该就是铁蛋,所以,在悲伤了一段时间之后,铁蛋的父母也就放弃了对孩子的寻找。
毕竟孩子是被偷了,还是有念想的,最起码知道孩子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他去了那里,遇到的养父母是否对他疼爱,是否能吃饱穿暖,也从来没想过孩子其实是躲在山洞里,被大风降温的极端天气给冻死了。
那中年汉子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看来这些年小伙伴的走失,也是他心中的一块伤痛,小男孩的鬼魂听着他的讲述,也忍不住再次落下来泪来,只是他是鬼魂,眼泪顺着脸颊滴落,立刻就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在中年汉子的讲述中,我们还得知了另外一个情况,因为铁蛋的父母以为铁蛋是被人贩子拐走了,所以这些年也去寻子网站登记了信息,还做了dna检测传了上去,只希望有机会能够找回丢失多年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