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无语,还好自己这是通过测试了,要是没通过,以后说不定连继续当弟子的资格都没了。
“你也不用难受,虽然你不管什么方面都比不上你那个师弟,不过总算是中上之姿,比普通人强多了,还算不错。”师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这算是安慰吗?为什么我感觉心里更加难受了?什么叫虽然比不上我那个师弟,但是还算不错?难道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参照物吗?
说真的,我一直没把师父的传承当回事,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想着要考上好大学,成为科学家,哪怕成不了科学家,最起码也要做个企业家什么的,师父那个小道观,在我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也从来没想过要接过师父的道统,把它传下去。
可是现在听师父说我多了个比我资质强很多的师弟,以后道统就要传给这师弟了,而我在师父眼里只是比榆木疙瘩强不了多少的普通人,我的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儿了,虽说这道统我没想过要传承下去,可是自己还没展现实力,就被早早的踢了出去,这心里能好受才怪了。
“师父,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差吗?”我心里相当的委屈。
“没有很差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对你十分了解,知道你没心思传承我们这一脉的道统,也就没把你考虑在其中。”师父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正因为师父这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让我心里憋的难受,当自己被人理所应当的忽略或者排除在外,那种感觉真的相当难受。
因为这番对话,我原本坚持继续吐纳行走的那一点开心,也被彻底扑灭了,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有些压抑沉默,当然,师父可能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清净的方式,而我则是一直闷闷不乐,可是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个事情完全就怪不了别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不争气了。
不知不觉,山间起了雾气,好在并不是很浓,能够让人继续辨认方向,只是天空的月亮就显得有些模模糊糊了。
就这样在雾气中沉默着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师父忽然开口道:“停下,情况有些不对。”
我赶忙停下了脚步:“师父,怎么了?”
“你不觉得附近的东西都有些眼熟吗?”师父反问道。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起来的确有些眼熟,不过这山里都是荒凉的景象,山石和树木长得一样也很正常,看起来眼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师父却一脸的严肃:“起雾之前,我们就从这块石头走过,现在它又出现了,咱们很可能遇到鬼打墙了。”
“鬼打墙?!”我顿时紧张起来,我听过关于鬼打墙的传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鬼打墙这个事情,在农村生活的人都有可能听过,因为类似的事情传播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几乎每个地方都有类似的故事和传说,也许有些事情并不是真的鬼打墙,是人在行路的过程中迷路了,也把这种迷路归结到了鬼打墙的事情当中,不过除去这些可能的误会,鬼打墙的事情依旧相当让人恐惧。
按照民间传说,鬼打墙其实就是野外的孤魂野鬼,想要找到替死鬼,会在夜间把行人迷惑,借助野外的地形害死行人,让行人死去后替代他们受苦,他们则可以前去转世投胎,所以,鬼打墙一般都会在河边,山崖边,这种比较危险的地方发生。
外公家附近一带就曾经流传过关于鬼打墙的故事,那是几十年前,全国各地学大寨公社,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结果搞得生产力低下,再加上浮夸风,又遇上了三年自然灾害,就导致很多地方闹饥荒,连口粮都不够了。
外公当年出门去逃荒乞讨,也是这个原因,当时是真的没吃的了,就只能跑去受灾不严重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一条活路。像外公这种半大小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可以出门去乞讨过日子的,但是成家立业,拖家带口的成年人,怎么也可不能出门去乞讨,因为自己去了,老婆孩子怎么办?
附近村子就有这么一个,他们家口粮其实原本还是可以的,可问题是他这个人饭量太大,他是村上有名的大力士,一个人就能把打谷场上那用来碾麦穗的石磙抱起来围着打谷场走一圈,那玩意是石头的,最起码也有两三百斤,普通成年人,单人想把它立起来都有点难,他就那样双手抱着,就能直接抱起来走一圈。
要知道,这玩意是圆柱体,因为常年累月用来碾麦穗,上面磨得相当光滑,就算普通人有那个力量扛起两三百斤的重量,却依旧搞不起这样的石磙,因为太光滑了,想要把石磙抱起来,最起码有一半的力量都浪费在了抱紧这石磙上面。
他是出了名的力气大,可是力气大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吃得多,可那个时候公社大锅饭,分粮食是按人头分的,不是看你看了多少活儿,出了多少力,更不会管你饭量大小,青壮小伙子和七八十岁的老头,都是按成人的口粮计算的,谁家要是有小孩子就沾光了,因为小孩子虽说是按半个人分口粮的,但是小婴儿能吃多少,都是吃母亲的奶水,所以那几年才会有农户拼了命的生孩子,就是为了多分粮食。
他力气很大,饭量更是一个人抵三四个人,一开始公社搞集体食堂的时候,他家也没多艰难,毕竟食堂吃饭没有数,大家能吃多少吃多少,也不会有人心疼什么的,可是到了后面,公社看到搞食堂支撑不下去,开始把粮食分到每家每户,让自己做饭,他可就坐蜡了。
他一个人的饭量抵上三四个人的饭量,他媳妇饭量虽然小,可那也是需要下地干活的劳动妇女,一半的口粮还是要的,更何况他媳妇给他生了孩子,还需要补充营养,家里虽然多了个小宝宝,能多分半份口粮,可是那才多少东西?说难听点,他们家分的口粮,就算他吃个半饱,也都不够,更何况还要分给老婆吃。
就算他们家再怎么省着吃,也是还没到夏粮下来,家里的面缸就见了底。那个饥荒年代,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想找乡里乡亲借也借不到,更何况他家的情况大家伙都知道,粮食借出去就别想有还回来的时候,也都是看着他家可怜,有多余的就给一点,没有多余的那也是真的没办法。
好在他媳妇家里是山里的,那个年头,山里的其实很吃香,因为平原的耕地数目都是丈量好的,都是集体所有,大家一起耕种,一起分口粮。而山里却不太一样,能够耕种的肥沃土地并不多,大家都会私底下开垦一些山坡地自己种,而这些私自开垦的山坡地,集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的,毕竟大家也都知道,粮食并不够吃,多开垦点山坡地,多留点口粮,就能少饿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