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舅的哭声,我也觉得有些鼻子发酸,从小到大,外公和小舅对我都特别好,可以说,小舅一直都把我儿子养,从来没有亏待我一分一毫,可是二十年的感情,到头来却要亲手来杀我,做出这样的决定,相信对小舅来说也是一件相当煎熬的事情。
“舅,你别哭,我知道这事儿不怪你,都怪那个幕后黑手,没有他捣鬼,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我说的是真心话,哪怕刚才小舅差点掐死我,我对小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小舅的本心,不是他想要杀我,而是不得已才做出的决定,其中肯定有我不了解的可怕内情,这个内情可怕到外公逼着小舅发誓,让小舅做出这样的举动。
我也很想知道外公在闭关作法的过程中,遭遇了什么,又知道了些什么,才会做出让小舅杀我的举动,但是我没有开口去问小舅,因为我知道小舅不会告诉我,如果那是我能知道的,他肯定就已经告诉我了,为了这个内幕,外公和他甚至到了不惜割舍二十多年的情感,要把我置于死地,这样可怕的内幕,我宁愿不知道。
听到我的话,小舅停止了抽泣,他并没有起身,一直沉默的坐在地上,过了很久之后,他忽然哑着嗓子说道:“明娃子,你走吧,赶紧连夜离开,以后不要回来了,我怕以后我会改了主意的。”
小舅的话,让我心情更加沉重了,小舅能在最紧要的关头松开手,不舍得真的杀掉我,说明他对我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可是等到冷静下来,他又告诉我,让我以后都不要回来,以后他可能会改变主意,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外公告诉小舅的内幕相当严重,严重到必须要杀死我才可以平息这一切,小舅此刻并不是冷静的理智,他此刻才是情感爆发后脆弱的柔情阶段,如果他真的恢复到绝对理智,那我此刻已经挺尸了。
刚刚经历过一次濒死痛苦的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经历过那种死亡的感觉,绝对不会再想着去死了。
我起身在床头抓起自己的背包,把自己的衣服塞进背包,又把钱包装好,就起身出了房间,小舅一直瘫坐在地上,并没有起身。
客厅里还亮着灯,不过妗子和媛媛都已经睡了,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上面显示是晚上十一点半。
我轻轻地拉开门栓,慢慢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接着转身把房门虚掩上了,在关闭房门的前一刻,我隔着房门的缝隙深深的看了屋子里一眼:这里,我以后可能再也无法回来了。一股伤感之情笼罩了我的内心。
夜已经深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隐约还有电视机的声音传来。农村并不像城市里那么习惯熬夜,大家到了夜里就会早早进入梦乡。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被夜风一吹,觉得脸上有些凉,摸了一把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路过村口那个小庙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朝那边看了一眼,只是黑暗中,看不清小庙的情况,只有一种阴森恐怖之感袭来,我赶紧转身,加快脚步离开了。
村上离镇子有五里地的路程,走过村后两垄地的那条河沟之后,月亮突然从山后面升了起来,银白色的月光笼罩着大地,整个大地被披上了一层银辉。
其实刚才摸黑走路,我反倒没有多么害怕,等到月亮突然升起来,路边的庄稼里影影绰绰总是在晃动,反倒让我有些心里发毛了。
我只能加快脚步,加速朝镇上赶去,只要到了镇上,找个招待所或者网吧将就过一夜,明天一大清早坐上回省城的大巴车,我就彻底安全了。
心里思索间,我走到了一个转角,一人高的高粱刚好遮挡了我的视线,一转角,迎面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月光下,她的脸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在看到诡笑女尸那张脸的一刹那,我的脑子里想到了很多,有无数的念头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
诡笑女尸是怎么知道我此刻从外公家逃出来,从这条小路赶往镇上的?要知道,这是通往镇上三条路的其中一条,我是上学时经常走这条小路,没有选择走大路,才会下意识的选择这里的。
是了。诡笑女尸根本就不是人,她是被幕后黑手操控的,以幕后黑手的能力,想要掌握我的动向,简直轻而易举,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这就是今天去火葬场,诡笑女尸在中巴车里在我身边经过,又在火葬场员工的手机直播间里出现的原因吗?她一直都知道我的动向,所有的举动都是在向我示威,或者是猫戏耍老鼠那样,在恶趣味?
现在在野外的小路遇到,深夜里四下无人,她会杀了我吗?还是选择控制我?
对了,她的尸体不是已经在焚化炉里烧成了焦黑色,当时还有灰油黏在火葬场卫生间的门把手上,她是怎么恢复外貌的?
这是变化之术吗?那么她下一刻会不会像是少年包青天里面的镜头一样,突然变成焦尸的样子冲过来?那可是我童年的阴影,到现在还在害怕着。
如果我出手跟她搏斗,又有几分胜算?能不能打败这个诡笑女尸?如果打不过,跪下求饶,对方会不会放我一条生路?女尸会不会来找我劫色,劫色的话,如果她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其实也未尝不可的,就是不晓得会不会爽到一半,她突然变身吃了我……
此刻我脑子里纷杂而奇葩的念头如雨后春笋般的一个劲儿往外冒,我承认,这些念头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奇葩,却真的冒了出来,大概这是人类在极度恐惧之下,大脑想要拼命地想办法解决困境,可是发现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之后,大脑就会跑偏,冒出各种奇葩的念头。
脑子里的念头纷至沓来,我的身体却僵在原地,和诡笑女尸傻愣愣的对视着,直到我的眼睛感觉有些发酸,才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就在这时,我发现诡笑女尸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脸的惊愕,她的表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并没有什么猫戏耍老鼠的残忍表情,也没有什么奸计圆满后的得意,而是错愕和害怕,仿佛收到惊吓的是她,而不是我一样。
我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但是却不敢动弹分毫,只是站在原地傻傻的盯着对方看,而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诡笑女尸也一脸紧张的看向我。
就这样,我们两个对视着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是三五分钟,也有可能是十几分钟之后,对生的渴望终于压倒了我内心的恐惧,我试探着朝一旁迈出了一脚,表达出了自己想绕开诡笑女尸,继续前进的意愿。
迈出这一脚之后,我就紧张的看向诡笑女尸,生怕她突然暴起伤人,不过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她并没有任何举动,依旧站在原地,像是变成了雕塑一般。
我立刻右脚跟上,闪到了一边,在发现她依旧没有反应之后,三步并作两步,从她身边走过去之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白色身影,开始拼了命的朝镇上狂奔。
月光下,深夜里,我背着背包,在两边满是庄稼地的小路上朝着镇子的方向狂奔,风声在我的耳边呼啸,我只觉得自己的胸膛是一个被拉破了的旧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喘得难受,脚踝好像也扭了几下,疼的难受,可是我根本不敢停下脚步,咬着牙拼了命的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