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棺木落入了墓坑,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一旁的陈岁看了我一眼,轻叹了一声,“下葬,掩埋吧!”
老王几个人瞬间的上去,开始将土壤堆了上去。
一切做完了之后,我站在墓前轻声的念了十遍的往生经,这才退到了一旁。
“洗手吧!”陈岁轻声的说着。
我点了点头,双手放在了洗手盆里面,轻轻的沾了一下手。这是洗手不干的意思,寓意着以后家里不会再有人去世。
等到一切都做完了,我才轻叹了一声。
老爸低声说道:“走吧,今天晚上你还要过来送灯!”
我应了一声,转身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发现这里竟然有数百人之多。很多都是村民,还有一些我不怎么熟悉的人。
这些人将坟前那烧纸,堆积的如山一般高,这也算是一种爱戴。
我转身率先的走上了回家的路,这才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一直回到了家里,我发现院子里的车不但没有减少,似乎更多了一些。
老爸回来之后,便忙着招待一些远处来的客人,而我一个人钻进了前屋。三天三夜没合眼,我现在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像是一万只苍蝇在飞舞一样。躺倒床上便睡了,一直睡到了傍晚的时候,王红玉才将我拉了起来。
我揉了揉有些猩红的双眼,喝了半杯的白开水,目光便望向了窗子外面。
“天举哥哥,外面的人还没走!”王红玉轻声的说着。
我愣了一下,“谁还没走?”
“陈书记还有那个戴墨镜的!”王红玉轻声的说着。
我又是一愣,急忙站起了身子,目光望向了外面。发现这么冷的天气里,陈书记和那墨镜男竟然还坐在那里,而其余的人似乎都离开了。无论是沈福林还是李正,估计都回去工作了。
吱嘎……一声,戴洁端了两杯茶走了进来,放在了我的身前,轻声的说道:“喝点东西吧,叔叔让你等下去送灯!”
我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了外面,轻声的询问道:“小洁,你知道那个戴墨镜的是谁么?”
“据说是陈家的人,而且是台岛那面的!”戴洁轻声的说着。
我愣了一下,陡然间想起了当初的那个夜晚,有人将那个吊坠挂在了我的脖子上,并且轻声的允诺了什么。那个时候那张恐怖的脸颊,也再次的回荡在了我的脑海之中,我甚至有种惊惧的感觉。
“天举,出去送灯吧!”门外,传来老爸的声音。
我点了点头,披上了棉袄,转身走出了屋子。目光特意的留意了一下那个位置,发现那眼镜男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身上,让我有种难以言述的感觉。心底猛的一颤,我立即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飞奔向着墓地的方向而去。这家伙来干嘛?这么久了都不离开,他又有什么打算?
我的心底带着疑云,但人已经到了墓地之外。
依旧是那个山谷,也依旧是那个墓地,但是此时此刻在我的眼中,这墓地却变得格外的亲切。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最敬爱的奶奶,正葬在这里。
缓步的走进了墓地,周围的大雪似乎更大了一些,将一座座坟茔彻底的掩盖住,仿佛一座座不知名的小山。
我盯着奶奶的坟墓看了许久,这才轻叹了一声,进入墓地深处,将一些早就预备好的干柴取了出来,背着冷风的点燃。
火焰燃烧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将我的身体也一直烘托出了一丝暖意。
我的目光盯着这堆火焰,眼中带着平静。人死之后的三天,都需要后人来送灯,这个所谓的送灯就是在墓前点燃干柴,给新死的人一丝温暖。这种说法只是一个规矩而已,在起灵师的做法里面,却并没有去规定。我只不过是按照了村子里的习俗,在做这些事情。
火焰燃起的瞬间,我看到这些干柴便化成了灰白色的灰烬。眉头微微一凛,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回想当初在祭祖的时候,那些蜡烛似乎也是点燃之后,瞬间的被燃烧掉了。这里面的怪异,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心底叹了口气,我跪下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了身子,转身走出了墓地。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间传来咔嚓的一声脆响,我猛的回头看去,发现远处的天空竟然落下了一道惊雷。那闪电一下子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整个墓地。
咔!惊雷落在了墓地上方的山腰,似乎山腰的土壤,都被这惊雷劈了出来。
我的脸色陡然一变,目光中带着惊惧。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墓地有惊雷,这对你们张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一道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急忙的转过身子,看到了王痴嗔阴冷的目光,盯着远处的那惊雷的落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声的询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找你!”王痴嗔冷声说着,声音夹杂在寒风里面,似乎更加的阴寒了许多。
“找我什么事情?”我的目光一闪。
“这些日子要出问题,我准备出去一趟,择阴斋不能没有人看守!”王痴嗔凝声说着。
我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准备为我奶奶守墓,没有那个时间去帮你!”
“这也是在帮你自己!”王痴嗔将目光望向了我。
我耷拉着眼皮说道:“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替奶奶守墓的事情!这件事,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王痴嗔扫了我一眼,没有开口。
我转身走出了墓地,眼神中带着迟疑。这个时候王痴嗔要出去,莫非真的是为了七煞命?不过就算是为了七煞命也不行,我肯定是要帮奶奶守墓的。只不过他来这里干什么?
心底带着迟疑,我转身回头望去,墓地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王痴嗔半个身影?最让我有些惊惧的是,这么大的雪,王痴嗔竟然连脚印都没有留下。我的头皮有些发麻,迅速的向着村子里走去。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怎么会这么奇怪?
一直走到了村子外,我才轻叹了一口气。家家户户都已经关了灯,整个广陵村就好像是一片鬼域一样。或许这跟刚刚死了太多的人有关,每个人的心理都很沉重,也或许跟七煞命有些关系。这些日子里,七煞命的话题一直是村子里不断的谈论对象,据说已经有人提了出来,正准备搬离广陵村。我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我知道就算是到任何地方,这七煞命都会跟我如影随形。
进了院子,我的目光微微一愣,因为在院子角落的棚子里面,那眼镜男还坐在那里。就连陈书记,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我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戴洁,戴洁轻声说道:“从你离开之后,就一直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也没有打算理会,这个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就好像十几年前那干涩的声音一样。
“小伙子,过来让我看看!”那眼镜男轻声说着,声音就好像如同鬼魅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开口说话。这个时候,吱嘎一声,爷爷房间的门竟然开了。我愣了一下,而那眼镜男和陈书记更是惊讶的站起了身子,目光盯着屋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