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阵深沉的脚步声,就好像走来的人,满怀什么心事儿。
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直直的盯着脚步声传来的黑暗方向,直到那黑暗方向中,走出了一个人,一个穿着一身斗笠蓑衣的男人。
男人的相貌,完全被斗笠所遮掩,他一步步来到我面前,在木桌的对面坐下。
我没有开口说一个字,掏出了一封书信,和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了斗笠男人。
斗笠男人接过书信,在看完之后,神情激动的就抱住了那小盒子。
而就在他抱住小盒子的同时,头上的斗笠因为大幅动作而掉落,露出了他的脑袋与整个脸颊。
那脸颊上的神色,满是盯着桌上小盒的狂喜,一双墨一般黑的大眼中,也充斥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拿起桌上的蜡烛起身,绕过了斗笠男人,直径向着斗笠男人身后,他来时的黑暗方向走去。
而因为手中蜡烛的光芒,再加上我的前行,黑暗中的一切,渐渐的在我眼前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片片嶙峋的岩石,明显,我所在的,是一个洞窟。
直到在我的前行和蜡烛的照耀下,洞窟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
我踏进了洞口,挥灭了蜡烛,至此一切陷入黑暗。
回忆中止,我瞪眼,大口大口的呼吸,身后则传来了江离急迫的声音。
“江北洋!别愣着了!快找洛依依!快!”
我回过了神,也是发现,原本应该在我面前的,那黑瞳裸身的人型生物,此时已经不见了踪迹。
没有时间多想,我与江离就在这大蚺尸体的四周找了起来。
直到我打着手电光,在大蚺的头部,发现了一个较小的、缩在地上的人形轮廓。
我赶紧跨了过去,手电光一照,果然,正是抱着大蚺脑袋的洛依依!
当然,大蚺已经死了,很有可能是那疑似北魔的人下的手,那么洛依依……
我咽了咽口水,蹲下了身,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探了探洛依依的鼻息。
万幸,鼻息虽然微弱,但不至于没有。
我赶紧抱起了洛依依,看向了大蚺尸身旁的另一束光。
“江离!找到了!快走!”
然而,江离回答我的声音,并不是从那束光的源头传来,而是从我的身后传来。
“江北洋,那玩意偷了我的手机……”
我心中一惊,打着强力手电回头,果然,江离正站在我的身后,正直直的盯着大蚺尸身旁的另一束光。
一时间,我当然想到了那墨瞳裸身的人型生物,当然,也想到了我脑海中闪过的回忆画面。
我脑海中闪过的回忆画面里,我曾经来过这洞窟,并且,在这洞窟里,交了一封信和一个小盒子,给一个穿着蓑衣斗笠的人。
而那个人的样貌,正是瞪着一双墨瞳……
这墨瞳裸身的人形生物,应该就是我回忆画面中的斗笠男人……
也不知道,我的回忆画面,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这斗笠男人,在这山洞中待了多久?
或者说,那小盒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东西,至使这斗笠男人,变成了现在这裸身如猿的恐怖模样?
可如果,那小盒子中,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东西的话,这斗笠男人又为何要打开那小盒?
因为那一封书信?
难道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那小盒子中,有一种危险的东西,而那封信上写的,是欺骗斗笠男人打开小盒子的话,于是,斗笠男人打开了小盒子,也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只是,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斗笠男人,为什么不离开这洞窟?
我当然想不通,身旁的江离又低低的说了声糟糕。
我回过了神来,只发现那大蚺尸身旁的另一束光,竟然向着我们来时的洞口方向蹿了过去。
我当然心惊,我们并不清楚这墨瞳裸身的人型生物的一切,而他若是挡在那洞口处,我们出不去,可就只有淹死在这洞窟中的下场。
“江离,它怎么会抢了你的手机?
你跟它对手了?你打不过它?”
“没有,是我鞋带松了,把手机放在了地上,没想到,一眨眼就被他拿了去。”
我听着,微微松了口气。
因为这至少说明,不是江离打不过它,而是它乘江离不备,才拿走了江离的手机。
没有多想,将洛依依背在背上,与江离一起,就向着那束光所在的洞窟洞口处走了过去。
没有办法,想出去,就必须过这墨瞳裸身的人型生物这一关。
在即将接近的同时,深呼吸了一口气,直到看清,那束光的源头,正是握着江离手机的,裸身墨瞳的人型生物。
那人形生物佝偻着背,浑身肌肤苍白,就抓着江离的手机盯着我们,那一双深渊般的墨瞳中,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
“你是什么人?”
我强迫自己冷静的问,然而,回答我的,却是这人型生物愤怒般的模样。
不错!
这人形生物,在我问出他是什么人的瞬间,盯着我弓起了身子,不停的起伏着胸膛,明显是满心愤怒的进入了攻击我的状态。
不错,在我的回忆中,这墨瞳人形,还是穿戴蓑衣斗笠的模样,也就是说,其实我是认识这人形生物的,怪不得我问它是什么人,它会如此的恼怒,因为这属于明知故问。
“原来是你。”
我赶紧又对着人型生物点头道。
“你让一下,不要挡在洞口,我们要出去。”
我说完,那人形生物还真的就没了攻击我们的姿态,却也没有就此离开,依然挡在出洞窟的洞口前,只是其墨一般的双瞳中,竟然……竟然淌出了泪……
不错,就是眼泪,像决堤一般,从这人形生物的双眼中滑落。
我有些懵,身旁的江离则一摇头,说了句顾不了太多了,上前就要攻击人形生物。
我赶紧拉住了她,因为我已经想到,这人形生物为什么会哭。
这人形生物,分明听得懂我的话,所以才会在我说出每句话的时候,都做出不同的反应,那么,它之所以会哭,是因为我让它不要挡在洞口,我们要出去。
前一句没有问题,触动它的,应该是后一句,‘我们要出去’。
这进洞窟的洞口,那黄色的胶布,明显是近段时间,被别人撕掉的。
也就是说,这人型生物,一直生活在这洞窟里,从来没有出去过。
一直从我回忆画面中的斗笠男人,变成了这人猿般的人形生物,它一直守在这儿,没有出去过……
可为什么他不出去?
这通向外面的通道,又没有用石墙之内的坚固物体封起来,只是几条黄色胶布而已,它想出去的话,分分钟就能出去……
也就是说,他不是出去不了,而是不能出去。
这不能出去,就包含了许多可能了,而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要在这洞窟中守着什么。
或许是自己坚持为之,或许是受人所托。
那么,我回忆画面中的那封书信,和那黑色小盒……
很明白了,至少在我的回忆画面中,是我托付斗笠男人,或者说这人型生物,守在这洞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