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跟你废话。”
我几步进门,低下头,直视被江离的擒拿手法、弄得一片哀嚎的男人的脸。
“告诉我,竹林中神志不清的女人,是这么回事?”
“什么女……”
“啪”的一声,我没有让他说完,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我让你告诉我,竹林中神志不清的女人,是怎么回事?我数到十,你要是不说,我就送你见阎王!”
说完,我也没有等男人回话,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眼数了起来。
“一、二、五、九!”
我故意跳着数,在数到九的时候,伸手拽拳,摆出了重拳的攻击架势。
“我说我说!”
随之,男人不停的就点起了头。
“那……那个女人,她是我的朋友……”
我听得一愣,当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而擒着男人的江离,又是一声冷哼。
“朋友?所以你就下了手?”
“这种事儿,聊着聊着,你情我愿,也怪不得我吧?”
男人回的干脆,甚至脸颊上的神色,还有些得意。
“你情我愿?
如果是你情我愿的话,那女人怎么会……”
突的,江离没有说完,一瞪眼就松开了擒住男人手臂的手,并一脚踹到了男人的腹部,退着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当然搞不懂场上的情况。
前面我想得通,后面我完全没看懂。
前面江离说,我们忽略了一件事儿,那女人为什么会独自去竹林里?
而按照这男人说的,他和那女人之间是朋友,所以,他们应该是一起去的竹林。
再加上这男人说的、聊着聊着,你情我愿,我想,他与那女人去竹林,肯定就在竹林中那啥了……
这前面的意思很好理解,现在轻浮的人可不少,找刺激的也多了去,可后面,我着实没看懂。
江离怎么就松开了男人?回到了我身旁。
还有就像江离问了一半没有问出来的话,如果是你情我愿的话,那女人从竹林中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会神志不清?
我想不通,瞟了瞟身旁的江离,只发现江离正直直的盯着那男人,神色中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厌恶,或者说恶心……
而还不等我问江离是什么情况,那被江离踹的弯下腰咳嗽的男人,却又是诡异的笑了起来。
那男人就盯着我们笑着,笑的非常诡异。
“哈哈哈……你这都能听出来,还真厉害。
不过,你情我愿的事儿,她又怎么能怪我?我又没强迫她,是她自己要找刺激,哈哈哈……你们能奈我何?”
我听着男人的话语,盯着他讥讽的神色,突的就明白了,江离为什么会松手,也明白了,从竹林出来的时候,那女人为什么会神志不清。
而还不等我说出口,江离便依旧带着厌恶神色的看着男人接过了话。
“你以为,只要是你情我愿,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按照我国相关律法,《艾滋病防治条例》第六十二条,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故意传播艾滋病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真以为,你能逍遥法外?”
“举头三尺有神明?”
男人突的就收住了笑容,一双眼睛也没再看向我们,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地面。
“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话,为什么我从生下来,就要承受这样的罪……”
“这不是你加害于别人的借口。”
江离回的干脆。
“你是什么样的人,不是看你的出生,而是看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选择了堕落,将自己的痛苦,强加在别人身上,谁也救不了你。”
“你的意思是,我生下来,一心向善,就能活的更久?”
男人盯着江离瞪了眼,一脸的不屑一顾。
“反正善与恶,不管我怎么选择,我都只有屈指可数的岁月,那我还客气个毛啊!”
“既然这么硬气,就同样硬气的、承担自己造成的后果吧!”
江离一摇头,一拉我的手腕,带着我就转了身,直到我们出房间门的时候,陈队他们正好赶了过来。
江离几句话交代了一下房间里男人的情况,我们跟着便出了月牙酒店。
“那男人其实挺可怜的……”
我看向江离。
“可怜也不是犯罪的理由,并且,他算可怜,被他害了的人又算什么?”
江离回的干脆。
“有规矩,才有方圆,没有规矩,世界早就乱套了。”
我点头,伸手抹了把脸,看向了月牙酒店大门外,直对着的大海,心中的焦急,已经是一片乱麻。
我根本没有想到,那女人并不是因为见到了大蚺,所以才神志不清,而是在与男人那啥了之后,得知了男人是艾滋病患者,所以才被吓成了那样。
不,其实我早该知道的,在那女人安静下来之后,一边流泪一边说出1735,我就应该想到,被大蚺吓到的人,怎么会流泪?
当然,这也就是说,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竹林中大蚺经过的痕迹,是我们碰巧发现的,甚至,此时的我们,都已经无法确定,那竹林的垂头竹上的痕迹,到底是大蚺昨天晚上带着江离经过的,还是以前经过的……
所有的线索,都只有我与江离的推测,而现在,一切的推测都已经被否定了。
我咬着牙掏出手机,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五十分。
还有两个小时零十分钟,两个小时零十分钟之后,洛依依……
“操!操操操!!”
我骂,发狂的踹起了海滩上的沙砾,内心的愤怒和自责,占据了心脏的每一寸。
两个小时零十分,我还能做什么?
我死死咬牙,望着正对面的大海,拔腿冲了过去,直到在海滩与海面的交汇处停下,冲着大海狂吼洛依依的名字。
“依依,你回答我!你在哪儿!回答我!!”
我的声音被海水的浪潮吞噬,脚下是一次次拍来的浪花,冰冷的冻住了我的心。
我在一次次没有回应的狂吼中绝望,直到身后上方的观景台上,传来了一阵阵议论声,其议论的,当然是我。
我回头,瞪着眼扫视整个观景台上的游客。
他娘的!还是人山人海!也不知道就这一片海,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人能少一些,说不定我们就已经找到了、那疑似北魔的幕后人。
死死的咬着牙,再想到,这疑似北魔的幕后人,或许就在这月牙湾的某一处观察我们。
而他看到我们此时的败相,一定会疯狂嘲笑吧,我甚至都能想象到,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语,会用什么样的语气。
“啧啧啧,江北洋,多么的不堪一击啊~~”
该死!该死!!
我在牢里师傅的特训中,度过了大半年,本来以为,出来之后,我强大了,能够与暗势力做斗争了,可是没想到,我居然会在知道自己的朋友快遇害的情况下,却毫无线索、毫无方案、毫无办法!
我还是太弱了啊!
我咬牙,死死咬牙,伸手不停的捶向自己的胸膛。
我当然恨自己,恨自己太无能,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一只手、拽住了我捶向自己胸膛的手,其声音镇定的、依旧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