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白了我一眼,我也没有再多说,收拾了一下,就在江离的带领下出了牢房。
一路换了衣服,拿了我过来时、被收缴的物品,用一个纸袋装着,就出了监狱。
天色破晓,朝霞映天。
我深深呼吸,江离又指了指一边停着的白色轿车,问我想吃什么大餐,说她请客。
我摇头,问潘杰老邢他们都埋在哪儿。
“就在城东陵园。”
“正好,带我去吧,我想去看看。”
“应该的。”
江离点头,让我上了车,便载着我一路向城东而去。
一路上,江离告诉我,前些天,她们循着梁秋颂古堡的线索,在一处郊外,发现了一个秘密的地下室。
那地下室中,躺着一具死了许久的干尸,只是干尸的发色是金色,而经过检验后,也发现干尸的身体构造,与亚洲人有明显的差异,应该是外国人。
“凯撒,他应该是梁秋颂和鬼影组织的接头人。”
我想也没想。
江离跟着点头,又叹着气说线索到这儿也就中断了,大半年的调查,就只查出了凯撒的干尸。
我听着,当然明白,想要抓到鬼影组织的人,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但是,我也明白,想要杀了凯撒,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是谁先后杀了梁秋颂和凯撒?难道……
“有没有查到,梁秋颂和鬼影组织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联?”
“有,梁秋颂的地下室,发现了致幻剂和一个奇怪的名单。”
“奇怪的名单?名单上都有谁?”
江离挑眉,侧过头瞟了我一眼,脸上的神色有些沉了下去。
“所有未成年……”
“所有未成年?”
“准确来说,是这个城市里,从五岁到十六岁之间的所有小孩。
并且,其中有些小孩的名字,都已经划上了×……”
我心中一动,赶紧问江离,那些被划上×的小孩都怎么样了。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那些名字被化了×的小孩,都平安无事,问他们的监护人,也都没有发现、身边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或遇到不对劲的人。”
“这么说,鬼影组织,在让梁秋颂,在这个城市里找人?”
我蹙眉。
不错,一份整个城市、五岁到十六岁之间的小孩名单,而名单上化了×的小孩也都相安无事,这说明,名单上列的,不是目标,而是筛查。
鬼影组织,在让梁秋颂筛查,筛查这整个城市的小孩……等等!
不错!鬼影组织,怎么可能接手儿童丢失,或者寻亲之类的任务?
那么,这鬼影组织,让梁秋颂在这城市里筛查所有五岁到十六岁之间的小孩,如果并不是为了寻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没有那么简单。”
我与江离几乎同时说出了口,当然,她是在否定我刚才说的找人,我则也是在否定自己刚才不假思索的推测。
“江北洋,你也想到了?
不可能是找人那么简单,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而那秘密,就藏在这整个城市五到十六岁的小孩之中。”
说着,江离又叹了口气。
“只是这样一来,涉及的范围太广,根本就没有办法调查。”
“多留意大数据,总会有线索的。”
我也只能安慰,这城市中、五岁到十六岁之间的小孩,这个范围,那可就相当于汪洋大海,想在里面找出某个小孩的不对劲儿,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海捞针。
直到江离带着我来到了城东陵园,去了潘杰、老邢、娟子和徐海的墓碑前。
我在墓碑前长跪,没有请求原谅。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说什么原谅?
况且我知道,他们并没有理由原谅我,只是这么跪着,我的心会稍微好受一些……
直到烈阳当空,我让江离去陵园外等我,说想独自去看看父母和妹妹的墓。
江离没有多说,我也就翻过山坡,去到了坡顶父母和妹妹的坟墓前。
而如我所料的,我父母和妹妹的坟墓前,正有一张纸条……
我回头,确定江离没有跟过来,这才捡起了纸条。
打开一看,纸条上,是用报纸碎片,拼凑起来的两句话。
“江北洋,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可就开始了!
你我皆是棋子,就让我看看,这一次,你还能走到哪一步!”
看完,我折叠了纸条,撕成了碎片。
心里没有波澜,牢房中跟着师傅的大半年,我学会了很多,其中,就有静下自己心。
我现在终于知道,江离为什么那么变态,不是因为她有多缜密的思维,而是她经过师傅的训练,已经能在任何时候,完全的静下心。
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也不要带着主观意识的情绪去思考任何一件事儿。
只有冷静下来,把自己当成旁人,才能看清所有。
当然,无论是那方面,我肯定没有江离做得好,毕竟她从就受到师傅的熏陶,而我只是短短几个月的特训。
至于我怎么知道,我父母和妹妹的坟墓前,会有这疑似北魔的人、留下的线索。
我当然知道,因为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有人作祟,还是另有蹊跷,这疑似北魔的人,都不打算放过我。
所以,他肯定一直在关注我,也知道我今天出狱。
他无法进入狱里,当然就会在我出狱之后,迫不及待的给我下套。
而当他知道了我要来这陵园,当然也就会把线索,留在我肯定会来的、父母和妹妹的墓碑上。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我在诱他出现。
至于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说得多,错的多,只要他频繁出现,他就肯定会犯错。
不过很明显,这一次,他并没有犯错。
纸,是普通的a4纸,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拼凑的字。
而看这纸条上的两句话,这疑似北魔的人的身份,有两个可能。
第一,他就是北魔,所以这纸条上的两句话,像极了他之前的风格。
第二,有人在模仿北魔,所以这纸条上的两句话,才像极了北魔之前的风格。
这可不是两句废话,这是在推理,而随着往后推理的加深,当天平向着哪一种可能倾斜,就几乎可以确定,这疑似北魔的人,到底是北魔,还是另有其人。
时间会给我答案,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而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冷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有冷静,才能抓住他的破绽。
就这样,拜了父母和妹妹的墓,一路回了陵园大门,上了江离的车,当然没有告诉江离纸条的事儿,而是让江离带着我回侦探社。
然而,就在我回到侦探社的门前时,我心里不由得就是一咯噔。
我没有想到,那疑似北魔的人,会来的这么快。
因为我发现,我侦探社房门的门把手,没有灰尘……
我可几个月没有回来了,这门把手上,怎么可能不落灰?
不等我多想,江离也察觉了般、伸手抹了抹门把手,跟着一皱眉、就对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会晤,转身靠上了门边的墙壁,江离也靠在了另一边,只伸手缓缓的拧下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