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却是泪光闪动,看着身后的三具行尸,江老头无比痛苦的哭号着:“奶奶,爹,姑姑,我替你们报仇了,你们看见了吗?哈哈……”
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江老头,我不知该同情他,还是该憎恶他。
仇恨,这种东西,一旦在人的心中生根发芽,就永远不会被抹去。
它不会随着时光荏苒而被磨灭,不会随着日月春秋,而被淡化。
世间种种,哪怕是一个眼神,都可能成为仇恨生长的肥料。
一天天壮大的仇恨,既害了别人,又何尝不是埋没了自己。
就像现在的江老头。
他活了近七十岁,没有娶妻,也没有后人。他的一生都在挣扎在痛苦的泥淖之中,都是为了今天的事情布局。
而今,他终于成功了……
“你残杀了这么多人,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我咬了咬牙,又是沉声喝道。
“夏明,你真是不识时务!你的事情,我都帮你办好了。老头子一辈子没个后人,看你中意,连看家底的东西都掏给了你,你却又跑来送死,这是何苦?”江老头怒骂连连。
听着他的话,我直觉的怒火翻涌不止,一把扯下系在身后的包裹,我远远的将它丢在了地上:“还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江老头瞅了一眼地上的包裹,最终也没有去捡起来的意思。
他理了理自己的道袍,又是扭头看了一下若愚和胖子:“你们两人,为什么要插手我江家的事情。”
胖子的回答很是干脆:“看你不顺眼罢了。”
“好……”江老头点头笑了一下:“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好了!”
说着话,江老头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亮出身后的三具行尸。
这三具尸体,我都是见过。
竟是江钱氏,江老头的父亲,还有那个险些和我有肌肤之亲的江家大小姐……
身子退到行尸后面,江老头从袖子里面摸出一个不大的铜铃铛,捏在了手里。
“控尸术!”若愚脸色一黑:“夏明,一会要是打起来,你自己先往外面走,别管我们,我和胖子之后会赶过来。”
若愚转过脸,吩咐了我一句。
我虽然点头了,但却没有听话的意思。
这一次,要不是我没脑子上了江老头的当,也就不会牵扯出后面这一堆的事情。
恰恰是我耽误了时间,江老头才将七罪红棺布下,残杀了白条人命,这些人虽然不是我杀的,却是因我而死。
也正是自己的一时失误,误听谗言,险些害了胖子和若愚的性命。
这会紧要的关头,我要再抽身而退,自己心里都会过意不去,倘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要悔恨终身了。
心里纠结了一番,我最终打算留下来,策应胖子他们,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江老头又是远远的瞅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复杂无比。
我却是别过头,没有继续和他对视……
一手摩挲着手中的铜铃铛,黑暗中,江老头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听着那声叹息,我心头不禁一颤,眼中划过一丝惆怅。
确实,如果我刚才选坐大巴车,也就避免了现在这随时丧命的困境。
但人的一生,有些选择是没有挽回的余地的,就像现在我们三个。
胖子和若愚,几乎已经筋疲力尽了。
此时,我若退缩,那还是个男人吗?
江老头手铃一摇,一阵阴风袭来。
眨眼间,三具尸体便到了我的眼前。
挥舞双手,本欲抵抗的我,双腿一软,竟跌坐在了地上。
张牙舞爪的行尸一点点向我靠近。
扑鼻的恶臭味熏得我几乎要窒息了,可双腿却迈不动分毫。
怎么办?
我闭着眼睛,越来越浓的恶臭味告诉我行尸已经要对我下手了。
“胖子若愚,你们快跑。”
我牟足了劲大叫一声,身子向前扑去。准备拖住行尸,为胖子和若愚逃跑争取时间。
可是我这一扑却扑空了。
就在我惊疑之际,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哎。”声音似是无奈但却充满了力道。
我心头一颤,这不是若愚的声音吗?
我连滚带爬的转过身,让我意向不到的是,若愚竟然站了起来,而且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原本我不想出手的,但今天如果不出手的话,我们三个都要搭在这了,来吧,看看你这湘西巫术厉害还是我道家正术厉害。”
我对湘西巫蛊术知之甚少,但至少知道巫蛊术和泰国将头并称为“东南亚两大邪术”。其厉害就不言而喻了,今算是遇见了正主,要不出我所料,若愚可能不是江老头的对手。
等若愚吼叫完,叫我快把身边的尸体踢走。看着他满脸精神的样子,刚才一点力气都有,现在怎么就这么牛掰了,难道这孙子和江老头一样?一直也在示弱?
想到这,我无意识的看着胖子,难不成这货也是装的......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胖子一直喘着大气犹如一盘烂泥摊在地上,浑身冒着大汗,看来这货的确是精疲力尽了。
若愚还在和江老头对决,两人嘴中念着含糊不清的咒语,我一看,这正是我们撤退的好时机,我赶忙扶起胖子,向着战圈外面走去。
因为胖子现在身子很虚,我打算背着他前进,只是这货一上了我的背,我才知道这他妈的哪里是背,整个就是一个压,老子咬着牙才走了两步,这货真的其重无比!我都能隐隐的感觉我后背骨头发出的声音了。
胖子体肥心宽,看我咬牙切齿的样子估计有点搞笑,这会儿还打趣埋汰我,说平时看我吃饭那么厉害,怎么背个人就这么累?老子要是个大闺女,你他娘的估计能飞起来。
我叫他打住,你他娘的不要命老子还要命,要是你他娘真的是个黄花闺女,还不要我背,老子直接把你送给江老头作为人质,我就和若愚撤了。
就在我和胖子两人扯淡的时候,那头的若愚和江老头都突然停下来念咒语,可以说是两人在同一时刻停下来的,瞬间,这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而我背着肥硕的胖子也没走上几步,离若愚相隔也就七八米,突然沉寂下来的气氛让我有点摸不到头脑,这还转过身悄悄眯了若愚一眼。
只是这一眼后,我便大叫不好,若愚脸颊上全挂满了豆大汗珠,脸色惨白,嘴里还大口大口的喘着,我知道若愚刚才可能斗输了。
两人四目相对许久,江老头才发话:“呵呵,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是个正统的道家之人,本想留你们几个一条小命,但你们执迷不悟,一意孤行,今天我就让你们归西!”
说罢,江老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黄纸,然后用食指在上面随意的画了几下,对着地上的尸体就随手散了下去,若愚大叫不好,在回头看我和胖子,这也是发了彪的大叫道:“你两人他娘的还不走?非要我死在你两面前?”
说实话,黄纸老子见多了,一块钱一张多的去了,为毛折翼沓让若愚这么不安?难不成江老头又要阴我们了?
就在若愚叫我们快点走的时候,那头的江老头就接过话茬:“我说你们三人就别浪费力气了,省点劲好走黄泉路。”说完还从身边拉一把等着坐下,满意的摸着山羊胡子,那感觉像是一个看猴耍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