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身后的两人瞧我落魄的模样,居然毫无遮掩的放声大笑起来。
“你,你们笑个屁,有你们这种幸灾乐祸的人吗?”既然死亡已经无法避免,那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说,小哥,你又不是破不起那点财,何必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呢?”王师傅腆着大肚子,笑得脸都红了。
“我要真出得起,还用的着求你们?”我翻了个白眼,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悲剧,病急乱投医,最后还是逃不过一死。
“得,算道爷我吃个亏,这个数,我帮你摆平!”若愚道士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伸出五根脏兮兮的手指。
“五万?”这个数字我倒是勉强凑的出来,再多的话,我实在是没辙了。
“成交!”道士脸上的笑容异常的灿烂,秃瓢脑袋上面,一张脸满面红光。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看着架势,八成是被人坑了。
“得嘞,小哥,真是服了您嘞,钱多的没处花了不是?”王师傅刚开口,若愚就使劲冲着他挤眼睛。
不过这胖子急着看我笑话,哪里顾得上看道士的脸色,一时竟是给说漏嘴了。
“就那一口破棺材,几张冥币,就值五万,哈哈……笑死我了!”王胖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他妈耍我是不?”我这回是真火了,这两人摆明了一进门就等着看我笑话。
“一码归一码,我好歹也算是宗师级的人物,五万能请得动道爷,你就偷着乐吧。”若愚也是跟着起哄。
五万?都够请个三线明星陪吃饭了,这丫的还真把自己当大牌了。
“最多五千,大不了,我自己去人家坟头还愿。”我咬着牙,狠狠的还价,这大概也是我的底线了。
“行,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摊上你这么个穷鬼。”道士很是无奈的答应了。
我自以为这次算是将了他们一军,但后来发现,自己还是亏了。
一番讨价还价,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河北的夜晚,灰蒙蒙的,像是压着层层雾霾,让人一看天,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忽然之间,小院里面起了一阵阴风,挑在树枝上的白炽灯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来了!”若愚道士猛然间从躺椅上立了起来,他的话音刚落,院里的白炽灯就是一阵闪烁,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鬼吹灯!经历的多了,我也知道,是有什么鬼物闯进来了。
“妈了个八字,反了天了,感到我这撒野!”若愚道士嘴里骂骂咧咧的,伸手从放着电视机的茶几下面端出一个红布包着的长条物件。
我正觉得无处立足的时候,道士的声音传来:“胖子,你两先去屋里避一避!“
我一时如蒙大赦,拉着王胖子就往破屋里面冲。
胖子反而是一脸的不乐意。
小屋里面充斥着一股很是刺鼻的酸臭味道,刚一进门,我就像是中了催泪弹一般。
那股怪味愣是呛得我腹中一阵翻涌,眼前一黑,竟是辣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王胖子拽着我到了窗户边上,我这才略微顺过一口气来,回身匆匆一瞥。
后面是若愚的床,上面的床单满是油汗,灯光下,竟是隐隐泛着光泽。
至于床下面堆着的无数臭袜子,没了脚的支撑,也能端端的立在地上。
我丝毫不怀疑,这一堆东西搬出去,就是在雨地里放上三天,都沾不上一丝水渍。
身旁站的王胖子也是捂着鼻子,不过他倒是没我那么大的反应,估计是以前来过,早就慢慢习惯了吧?
“这尼玛是人住的地方,猪窝都比他这干净!”我这话丝毫不夸张。
放在当时的话,我宁愿夜夜睡猪窝,也不愿呆在这种地方。
“别吵,来了!”身边的王胖子拍了拍的肩膀,紧紧皱着眉头,盯着院子里面。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小心的趴在窗口张望着。
小院中,风越来越大,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抓着那破树杈子,使劲的摇晃着。
摇的枝头挑着的白纸灯泡一闪一闪,就连癫痫也在风中绷得直直的,好似我那紧绷着的神经。
阴风中,若愚道士一身杏黄色的八卦道袍,好似一杆旗帜一般,猎猎作响。
他的手紧紧的抓着那条形的红布包。
就在这时,风声一变,不知道哪里来的,鹅毛一般白色的东西,飘得满院子都是。
院中立着的若愚道士面沉如水。
猛然直接,院中唯一的光源,那一星白炽灯泡轰然炸碎。
眼前一黯,天边一弯幽冷的月儿好似银钩。
月光下,隐隐可见空中一件黑色的物什,正晃晃悠悠的飘在阴风中,朝着小院慢慢的接近。
那东西好似一小朵乌云一般,但到了院墙上的时候,我才看清它的真面目。
墙头上落着的,是一挺青竹滑杆,滑杆上坐着一个颇为富态的老太婆,正是我先前见过两次的江钱氏。
她居然真的找到这里来了。
见到这偌大的阵势,我几乎当场吓破了胆。
“妈了个八字,谁给你的胆子,跑到道爷这里撒野!”院中若智道士立的笔直,最里面骂骂咧咧的,出口成脏。
“臭道士,你想多管闲事!”阴风中,江钱氏的声音好似有形的蛆虫一般,无孔不入。
我站在小屋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两股战战。要不是被王胖子一手扶着,我几乎就要瘫在地上了。
“你,你不怕吗?”我一手死死的拽着王胖子的袖子,这家伙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真想不透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怕个屁啊。不就是五鬼抬轿吗,小把戏而已……”王胖子的声音几乎是从鼻子里面哼出来的,听他这自信的语气,根本就没把江钱氏看在眼里。
我当时被吓坏了,也没把这话当成是吹牛皮的,反而心里也多少有了些自信,只觉得一句话听完,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害怕了。
王胖子抽走了架着我的左手,冷笑一声:“鬼神这类东西,你越是怕,他反而越是喜欢赖着你。要是你真的壮起胆子来,它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胖子这一句话,当时我映像很深。直到后来,这看似无赖之言,却几次救了我的命,这当然都是后话了。
屋子里,我和王胖子几句话的功夫。
院中,若愚道士和江钱氏一人一鬼,已经打到了一起。
阴风乍起,院墙上的江钱氏好像灵猫一般,一跃从那滑杆上跳了下来。
而同时,稳稳站定的若愚道士也是一抖一直拿在手里的红布包。
红布随风而起,露出里面包着的东西。
森寒的月光下,若愚道士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寒光湛湛的长剑。
剑长足有三尺,剑刃明晃晃的,捏在道士手里。
江钱氏身子一动,已经到了若智道士近前,她两手一划,就朝着若智道士的面门扫了过去。
月光下,我隐隐看见,江钱氏手上的指节乌黑一片,竟是隐约泛着金属一般的光泽。
若愚道士的动作也是出奇的快,江钱氏动手的时候,他就将手里的长剑一荡,挺在胸前,护住了自己的罩门。
指甲与剑刃碰在一起,发出好似铜铃一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