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会是谁呢?
我已经习惯了那个脚步声,所以根本谈不上什么恐惧。
甚至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强烈的好奇,在不停地催使着我,让我有一种出门一探的究竟。
我看了一眼楼下的红缨,并没有跟着她爬到楼下,而是转身回到了房间。
身子贴在门口,我仔细地听着那个和我只有一门之隔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的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面。
脚步声没有停,似乎就在我之前的那个门口,不停地打转。
我抬手,手掌慢慢的摸到了冰冷的门柄。
狠狠的咬了一下牙,我手心轻轻的用力,缓缓的将门柄旋转了半圈。
然后一把将门拽开,身子从门口探了出去。
眼睛直直的看向左边那个我之前住着的房间,我似乎看到一个黑影走进了那扇门。
脚下顿了顿,我急急的从红缨的房间里面冲了出去。
跑到我的房间门口,我飞起一脚,将门踹开了。
房间里只有冰冷的月光,我抬手按下了灯的开关。
又看了一眼门后面,房间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
我心里不甘,又跑到窗口。
窗下,红缨还在不停的催促我下去。
我舒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我的房间,又回到了红缨的房子里面。
将门关上,我正要抓着绳子往下爬。
忽然,那个该死的脚步声,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就好像一个顽皮的孩童,在跟我做捉迷藏一般。
丢开手里的绳子,我发疯一般的跑到房门口,打开了门。
果然,走廊里面,只有惨白的灯光。
“谁?给我出来!”我气急败坏的叫了一声,一阵回声回荡在屋子里面,依然看不到半个人影。
我真的生气了,这回索性直接开着门。
我转身将红缨之前坐着的小凳子搬了过来。
然后,我朝着那个凳子坐了下去。
屁股没有坐到凳子,而是坐到了地上。
我心里纳闷,两手撑着地面起身,我看了看地上的凳子。
那哪里是凳子,分明就是一个纸糊的灯笼,就是纸活店里卖的,给死人烧的那种引路灯。
可是红缨之前,明明坐的就是这个凳子啊。
该死的女人,一定是偷偷的换掉了凳子,还想吓我不成?
以为这样就能骗我下去。
我不知道她让我下楼究竟有何目的,但道士之前告诉我,只要不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应该没事,我并不想跑出去冒险。
毕竟村子里,隔几天晚上,就会死上几个人。
一想起那些人死的时候,脖子上面那一排诡异的牙印,我心里就莫名的害怕。
相比未知的危险,我还是觉得呆在这个宅子里面比较安全。
虽说这里也有些诡异,但好歹崔家的人都住在这里。
抬脚将那个纸活灯笼踹到一边,我身子靠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走廊里面。
脚步声没有了,红缨的声音却不停的在下面催促。
“夏明,你快下来啊,要来不及了!”我被催着心里一阵烦躁。
害怕吴芳会听到红缨的声音,一把将门拽住。
我转身走到窗口,“红缨,你给我放个纸灯笼干嘛,想吓唬我不成?”
“夏明,你别闹了,赶紧走啊,不然真的来不及了!”红缨还在下面催促。
我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红缨,你别说你事前不知道崔一是那个鬼样子。你让我下去也可以,现在就把崔一的秘密给我说清楚了!”
红缨这个女人,始终对我有所隐瞒。
我根本看不透她,一个正常的女人,怎么会发现崔一的异常,还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以红缨的资质,完全有能力傍个大款,怎么会沦落到磨骨街做“公共汽车”?
我心里早就对她充满疑惑,正好趁着今天,好好问一问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过了十二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一阵夜风刮过,窗下红缨纤瘦的身影似乎就要随风而起一般。
我看不清红缨的表情,她也始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不停的催促我快点跟她下去。
我嘴里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红缨的话。
她这样不停的催促我下楼,反而让我觉得她另有目的,或者不怀好意。
我回过身子,慢慢的坐到了床边上。
门外的脚步声,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戛然而止。
就在我想要松口气的时候,墙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击声。
今晚的敲击声似乎格外清晰,就像是响在我的耳膜边上,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砸在我的胸口。
我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跟着缓缓放慢了下来。
砸墙的声音连续响了七次。
我以为它会和往常一样,继续响到十二点半,然后停下来。
但这一次,墙上响了七下之后,就突然没了动静。
房间里静的可怕,再加上我的心理作用,连空气都变得死气沉沉的。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并且伴随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咳嗽声。
脚步声似乎离得我并不远,我将两只手抱在胸前,身子靠在床头上,整个缩成了一个面团。
外面的人走得很慢,我听得出来,他应该是往左边走了。
我心里一松,果然我之前住的那个房间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应该是门板被破开了。
我触电一般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窗口,双手颤抖着抓住了红缨之前留下的绳子。
窗户下面黑洞洞的,这回就连红缨也不见了影子。
我心里害怕极了,费了好大力气才爬到窗台上面。
只要这边的门一有动静,我就会毫不犹豫的从窗户上滑下去。
果然,那脚步声如同我意料的一般,开始慢慢的往这边走过来了。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粗重的咳嗽声,沉重的呼吸,好像是拉风箱一般。
我的身子也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那声音已经走到了门口,然后就是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身子已经探出去了一半。
我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有些心虚的冲着门外吼了一声:“谁!”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一阵阵的回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门口的敲门声也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和呼呼的风声混在一起。
走了么?
我犹豫再三,还是大着胆子,重新钻进窗户,然后小心翼翼的爬下了窗台。
我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哪怕一丝的声响。
脚下一步又一步,缓缓的挪动着。
我终于走到了门边上。
将耳朵贴在门板上面,果然,外面也安静的出奇。
我心里一松,伸出手慢慢的抓住了门上的门柄。
铁质的门柄异常的冰冷,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轻轻的旋动着门柄,耳边传来锁子开阖的声音。
门被我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我一点一点的将头挪过去。
窄窄的视线中,只有空荡荡的走廊里,依旧亮着一盏白炽灯。
我松了一口气,一把将门拉开了一半。
还是什么都没有。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开了,我身子一软,靠着门框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