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甩手,手中飞出一块干燥了的灰青色疙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伸手一接,拿在手上,手感就像块烂泥。
“这是那毒蛤蟆褪下的皮,应该跟头发有相同的用处。”柳白絮看我拿着端详了半天,这才慢悠悠地解释。我顿时一阵恶心,可又不敢丢掉。
“好了,接下去就交给你们了。那老东西受了伤,肯定藏的很好,要疗伤。你们去找的时候也小心,如果有碰到危险就通过仙窍叫我。”柳白絮说完离开了内景。
我也离开了内景,手一摊开,那块土疙瘩似的蛤蟆皮就在手里。洛嫔见我睁眼,放下手中的书问:“东西拿到了?这什么……泥巴?”
她说着眼中流露几分好奇,我等着她把那块蛤蟆皮拿到了手上,这才慢悠悠地说:“不是泥巴,是毒蛤蟆褪下来的旧皮。”
“啊?”洛嫔一听,反应却没有我想的那么激烈。还以为她连鸡屎都能大惊小怪的性子,把蛤蟆皮拿到手上后肯定会大叫一声。
我疑惑地看了看洛嫔那张漂亮水灵的脸,明明这几天都在一起,但她给我的感觉总有些微妙的违和感。
我也说不清是在哪儿,大概就是第六感吧。
事不宜迟,拿到代替头发的蛤蟆皮,我和洛嫔带上东西,趁着天黑路上没人,直奔昨晚五毒出现过的地方。
这道问道寻踪符只能在目标之前出现过的地方使用,不然全无效果。
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三十五分,这条卖古董等物的老街上早就没了行人。这也方便我们行动,我放下火盆,洛嫔抓起一把纸钱,点上火往盆里一丢。
呼地一下,阴风陡起,呼呼吹来,阴寒迫人。
我下意识运起心阳火气抵御,洛嫔就差一些,心阳火气略有不足。不过她也有来自阴符经的护身之法,不会被一点阴气击倒。
“纸钱买路,鬼物莫扰。道法通玄,天理昭昭。以符寻踪,以炁为引,鬼魅皆避,为我明道!”洛嫔站在火盆前,口中朗朗念诵法咒,有些类似我施展水天需时候念的咒语,不同的是她是说给外物听的。
就听见她咒语念罢,阴风更急了,吹的她身上衣摆烈烈。火盆中的纸钱一下子燃烧的干干净净,火星好像卷起一道小小的旋风,绕着洛嫔的身体旋转。
我睁开自己的阴阳眼,能隐约看到一道道魂影正在远去。那是一些孤魂野鬼,拿了纸钱离开,就不会干扰到接下去的施法了。
洛嫔也很满意,之后又把那块蛤蟆皮丢进了火盆,重新丢下去一把纸钱。接着取出香炉、烛台,把香点上四根。所谓神三鬼四,这香的数量也是很有讲究的,她要请鬼帮忙,所以得用四根香来请鬼。
接着是蜡烛燃起,洛嫔手指夹着那截檀木块,小心地放在蜡烛的火苗上点燃。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念着什么口诀。
火苗在檀木上燃烧了约有三分多钟,最前面的一截已经彻底烧焦。但那火也很奇特,一开始红的,后面渐渐变成幽蓝色,偏又不曾往后半截烧。
烧到这个程度,洛嫔挥手把檀木上的火苗扑灭。然后右手捏了个手诀,用檀木烧出的碳在黄纸上画起了符。
我有些新奇,忍不住细细观摩。按理来说,木炭刚熄灭,还有内火闷燃,温度很高。这种薄薄黄纸理应直接被燃破才对,可是在洛嫔手上却是安然无恙画下一道复杂的符。
我正看的入神,不觉有阵阴风呼地吹来。我的眼睛忍不住眯了一下,眼角余光扫见香炉里的四支香,最右手边的一支烧的要比另外三支快,此时竟然迅速烧掉了小半截,而另外三支还有大半。
俗话说神三鬼四,这四支香就是用来送鬼的。而与鬼魅打交道,最是凶险,有言道恶鬼无心,倘若一点疏忽就不知道会引来怎样的后果。
此时见到这一支香燃的飞快,就让我心中不免一惊,提高了几分警惕。我的阴阳眼能看到鬼物和仙家的灵体,如果有脏东西潜伏,应该可以被我看见。
但奇怪的是,直到洛嫔把符画完,我也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
“好了,这样,寻踪符就画完了。”洛嫔长出了一口气说,画符是需要最好一口气画完的,这样是为了将自己的精气神最大程度地投入到符中,符也会更灵。
我回过神,看到她把符捏在手里转了三圈,手指掐了个诀,符顿时无火自燃。洛嫔接着取出一个精妙的罗盘,捏着符在罗盘上转了三圈。然后轻斥一声:“显法!”
就看那张烧了一半的符定在了罗盘的中心,我连忙凑过去,跟着看那罗盘的变化。只见罗盘的那枚指针砰砰地跳,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转到艮宫、一会儿又挪到了巽宫,竟然没个定数!
我对风水符隶全然不懂,此时只能疑惑地看着洛嫔。洛嫔俏脸严肃,眼中有几分疑惑,似乎对这个情况也很纳闷,说:“不应该啊,明明这里的鬼物都被驱走了,怎么还会有干扰?”
听到这话,我立即看向烧的古怪的香炉,问:“大小姐,你确定这里的孤魂野鬼是真的走干净了?”
“怎么?”洛嫔听出我话里有话,扭头看来,见到那香炉之中的景象,顿时大吃一惊,“咦?怎么会烧成这样?”
她每当画符,步骤类似,可这种情况却从未见过。
正当我们两个面面相觑之时,我发现罗盘针的跳动幅度正在逐渐变小。若是细看,它的针正在不停地指着两个方向。一个停留的时间长些,一个停留的时间要短些。
我把罗盘的变化指给她看,洛嫔拿着罗盘左看右看,说:“干扰消失了?奇怪···这针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目标方向有两个。一个方向的炁强,另一个方向的炁弱······这很怪啊,怎么会有两个目标?”
洛嫔的疑惑在我心中同样存在,没理由那毒蛤蟆矮婆婆还有分身之数吧?
“挑哪个?”洛嫔问,她把决定权交给了我。
我轻轻咬牙,脑子飞速运转。但这时候我惊讶地看到原本在两头转个不停的罗盘针,忽然开始不转了,渐渐地停在了气感较弱的那个方向。
我和洛嫔都呆了呆,这是巧合?还是说另有原因?
“总之,这个方向的所指之处,肯定有某种东西。”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忐忑不安,拉上洛嫔收拾东西,快步离开这个有些诡异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我眉头直跳,站在那儿总觉得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注视。尽管我看不见,那种感觉也若有似无,但是一直以来的经历充分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洛嫔见我这么坚持,她也不再多问,把东西放上,然后拿着罗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并把车钥匙递给我。我来开车,驶出街区,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向定河镇外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