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少丨妇丨人这么说,耸耸肩说:“不必担心,你只需要听我的做。我保证,今晚过后你们之间就因果尽消。”
那少丨妇丨人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问我她要做些什么?
我拿出一条红色的布条,让她蒙在自己的眼睛上,然后在镇河碑前边站定。我则在心中默默呼唤柳白絮,随着一阵阴风卷起,柳白絮的身影浮现而出。
而与此同时,似有若无的啼哭声‘呜呜’地响了起来,回荡在黄河水面上,和水涛声混在一起,听在耳中令人毛骨悚然!
那少丨妇丨人本来还算镇定,此时听到那声声鬼哭顿时有些惊慌了,连忙向我靠过来,声音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小师傅、小师傅,这是怎么了?”
我面色镇定地说:“别慌,只是河风而已,你别乱动,透过红布,你看到了什么?”
少丨妇丨人有些胆怯地说:“我、我没看到什么东西,太黑了。”
“嗯,那你不要乱动。”我对少丨妇丨人说完扭头看向柳白絮,柳白絮双目一睁,在我脑海中说:“泽水困,困炁局。嗯……在这片河底,可有不少东西。可汉,你让她滴血入水,把那婴灵引上来。”
我点头,提出让少丨妇丨人割破手指,滴血进入黄河中。从之前的种种反应,不难看出那少丨妇丨人是比较泼辣的性子,但此刻阴风呼啸,夹杂着鬼哭戚戚,不由得她不心惊胆战。
对我的话,她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一狠心,用包里的一把小剪子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颤抖着把血珠子滴到了河水中。
对滚滚黄河而言,一滴血简直微不足道。然而那少丨妇丨人的血一滴入水中,镇河碑前的黄河水面忽然有一团漆黑就像弥漫的墨汁似的扩散了开去!
变黑的水面好像沸腾了一样,翻滚出无数的水泡。那些水泡扭动成的波澜,水纹,好像变成了一张张哀嚎扭曲的人脸,最终全部涣散,噗通一声,水里伸出来一只苍白的小手。
“啊!”那少丨妇丨人尖叫了一声,好像触电般浑身一颤,跌坐在地,颤抖着手指着水面尖声大叫:“鬼!有鬼!”
那只苍白的小手有一种如同腊质的东西覆盖在身上,随着那只手出现,接着慢慢是整个的身子。
他的头异乎寻常的大,就如同一颗皮球,布满了青筋和血丝。而身体却又出乎意料的小,称得上完全的畸形,根本就没有长完似的。
大大的脑袋带着小小的身体,一条丑陋的脐带仍然血淋淋地缠着他小小的身子,好像还有生命似的蠕动着,令人心惊肉跳!
那大头怪婴的身子浮出在水面上,散发出微微的幽蓝色冷光。它的头翻了过来,看向身抖若筛的少丨妇丨人,死人张嘴,发出‘哇’的一声惊人啼哭!
那少丨妇丨人几乎要吓晕过去,连滚带爬地抓紧我的裤腿求救。我呼出一口气,淡淡地说:“他来找你了。”
那少丨妇丨人被那婴尸吓的面无血色,听到我的话后更是手足无措。
“我···小师傅,我···”她结巴地想说什么,但也许是过度紧张让她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支支吾吾地。而那浮在水面上的婴尸也有了别的动静,缓缓地向岸上而来。
他的身体散发着微微蓝光,幽森吓人,而他能游动这件事彻底让少丨妇丨人的心防失守了。她因为惊恐而泪流满面,哭诉着说:“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千万别让他靠近我了!”
“解铃换需系铃人,这是你自己犯下的罪,也得你自己去承受这种果。”我轻叹一声,这辈子各种鬼怪,我也算见过不少了,但是婴灵总是让我有些无法言表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很复杂,心中沉甸甸的。
黄河之上乌云密布,狂风呼啸。终于那婴灵到了岸上,它的身体布满了血丝和青筋,嘴里生出婴儿不可能有的利齿,也许这是他尸变了的证明。我不是很清楚,这种婴尸带着怨气而沉入黄河之中,怨气不得散发,就算变成水鬼都没什么好意外的。
婴灵上岸之后,吃力地爬向那少丨妇丨人。那少丨妇丨人吓得尖叫后退,慌乱地连连退避,避如蛇蝎一般。柳白絮在我的心中说道:“该出手了吧?那小东西的怨气太重,而且是婴灵,本身并没有什么思维能力。你让他凭着本能行动的话,很可能会闹出人命的。”
我微微皱眉,看着这一切。我有心是让这少丨妇丨人接受一下教训,好让她以后不会再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邪念。然而死人并不是我的目的,所以在柳白絮这么说的时候,我点头想要答应,就眼下的情况而言,这教训也足够这少丨妇丨人记上一辈子的了。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大头怪婴在靠近少丨妇丨人的身边几米的时候居然停下了。他吃力地用那双畸形的小手撑起自己的身子,顶起那颗大头,看向那惊恐无比的女人,嘴巴张开咿咿呀呀地说出了两个含糊的音节。
“妈···妈···妈···妈···”
这几个含糊的音节从那大头怪婴的嘴里发出来,不但我大吃一惊,连那少丨妇丨人都好像整个人都被雷劈了一道般,陷入了啥时间的错愕!
“妈妈···”大头怪婴又咿咿呀呀地说出了那个音节,很接近我们常说的‘妈妈’或者说,他就是在说这两个字。
我吃惊不小,柳白絮也十分惊讶。而我看到,那少丨妇丨人竟然在错愕之中,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泪流满面。
她自己似乎也很错愕下意识去摸自己脸上的泪珠,然后愕然地看向那怪婴。那怪婴伸着小小的双手,伸向她,就像个普通的孩子在乞求着自己母亲的怀抱一样。
“我的···孩子?”少丨妇丨人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迷茫所代替,她的眼睛里逐渐泛起了泪花,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她从跌坐的姿态改为向前倾斜,然后伸手想要去触摸那个怪婴。这似乎是某种近乎于本能的行动,我觉得她应该没有做出什么思考。所以她的手才会在她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在即将触碰到婴灵的前一秒停了下来。
她还是在害怕,但是婴灵口中呼唤的‘妈妈’似乎是勾动了她心中,藏在心灵深处的那份母性。
“所谓的,母子连心吗?”柳白絮惊讶地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那个婴灵身上的怨气,好像找到了宣泄口。”
“那会怎么样?消散?”我问。
“不,暂时不会。他的尸身还在,但是怨气散去后,自然也就重回轮回去了。”柳白絮说道,“我奇怪的是,它竟然没有想杀死这个女人···”
“···因为,是孩子吧。”我心中思绪浮动,看着眼前这一幕朝我事先未曾想到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