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华正色地说道：“这不可能，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经费并不多，就他那点顾问费也是局里咬牙给出的，所以提高顾问费是不可能的事情。钱没有，但事必须得干，就算帮哥们你也得撑住的。更何况这也是在救人，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要这么想，或许某一天你救下的还是你的朋友亲人呢？”
我和萧然都沉默了，傅华说得没错，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吃完饭我和萧然就与傅华分开，我们要去见蒋红英。
对于这个女人现在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包括她与肖祈刚之间的关系。
他们是夫妻，而且看得出来肖祈刚对她也很是关心的，偏偏他们竟然就没有生活在一起，同城分居，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在周海的事情上，到底谁在说谎？孙玉燕还是她和肖祈刚？
我更倾向于相信孙玉燕，那个女人看上去要诚实得多。
“你说，周海的死真与肖祈刚没有关系吗？”我问萧然。
萧然扭头看了我一眼：“你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
我苦笑：“也算不得什么答案，只是觉得孙玉燕的可信度要高些。”
萧然说道：“你和孙玉燕聊的时候我没在场，不好发表什么意见。不过我觉得吧，孙玉燕的话也不能全信，特别是你，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孙玉燕说的是真的这种情况下，你的任何倾向性的判断都很可能会将你引入歧途。”
我“嗯”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
萧然又说道：“华子说滇南警方对杀害周海的凶手几次审讯的结果都一样，就是争执的过程中冲动杀人，他们不承认是有人指使，更不承认是有人买凶杀人。”
这个我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滇南警方最后才给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朱俊，对于那个侧写，你自己有几分的把握？”见我不说话萧然又问。
我叹了口气：“我要说只有五成的把握你信吗？”
“五成？已经很多了，只是警方还没能够找到符合的人。我倒是觉得月老庙的那两个人很可疑，他们倒更符合你侧写上的一些条件。”
我望向萧然，没想到他还是怀疑星月大师和大月子。
我先给蒋红英打了个电话，她没在公司里，在家。
她住在晓街，那儿有一个别墅区，她告诉我们她住在伽南院六栋。
因为是事先约好的，所以我们很顺利地就进来了。
车子在伽南院六栋的院门前停下，一个妇人已经等在了这儿，她冲我们微笑着说蒋总正等着我们，然后把我们领进了别墅。
蒋红英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一袭白纱裙，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赤着脚，脚上趿着一双很是精致的凉拖鞋。
她并没有站起来迎接我们，只是扭头妩媚地笑了笑，朝着旁边的一张沙发扬了扬下巴：“坐吧。”看着她确实少了一些待客的礼节，但却又让人生不出什么想法，因为她给我们的感觉就像是老熟人，根本不需要那种客套与寒喧。
妇人很快就上了茶水，又退了下去。
蒋红英合上了书，我瞟了一眼，是《西藏生死书》，作者是一个很有名的仁波切。
“没想到蒋总也看这样的书。”我微笑着说。
蒋红英瞥了一眼那红色的封面，莞尔一笑：“这书是写了一种另类的生死观，其实很多人都惧怕面对死亡，所以大多数人对于死亡这个话题很敏感，甚至绝口不提。但不管你如何的回避，最终很个人都躲不过。”
我点了点头，萧然说道：“是的，生老病死原本就是自然辩证法的结果。”
蒋红英“嗯”了一声：“没有人能够长生不死的，只是有的人把死亡看作是终结，也有的人把死亡看做是另一个开始，不同的看法，他们的生死观也就大相径庭了。朱医生，你说真有来世吗？”
这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从内心而言我却是希望有来世的，毕竟人这一辈子，放不下的东西太多太多。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或许有，又或许没有，谁说得清呢？”
她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不过我能够感觉得到，你也是一个对死亡有着恐惧的人，你同样也有太多放不下的，是爱情，还是亲情？”
“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真情付出了，都会放不下，不是么？”我反问道。
她点了下头表示认同：“你们今天来一定有什么事吧？我知道，你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我眯缝着眼睛，咬了下嘴唇。
她把我这点小动作看在了眼里：“是不是不好开口？”
我笑了：“确实是有些不好开口。”
“哦？你这么说倒是把我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没什么不好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哪怕就是涉及到敏感的话题也不会有什么的，对吧？”她说话的时候也朝着萧然望了一眼。
既然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来了，我自然也就不好扭捏。
我问道：“周海当时找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笑容还在：“之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他先是想要讹诈我，之后又利用那件事情逼我和他发生关系。”
我皱起了眉头：“最后你让他得逞了？”
“嗯，我不能让他毁了老肖。”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神情有些黯然。
我轻轻摇了摇头：“可是我们调查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周海找到你们并不是为了讹诈，他也不可能逼你和他发生关系，因为他性无能。”
我的话很直接，我习惯用这样直接的方式，不给她思考的余地。直接的问话更能够看到她的真实反应，果然，她的眼睑跳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也丰富起来。
我点上一支烟，没有再说什么，我倒是要听听她会怎么辩解。
“我置疑你们的这个调查结果，总之，我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先去找了老肖然后才来找的我。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调查的，但我相信我所遭遇到的事实。”她说罢深吸了口气，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淡定自若。
萧然问道：“这么说来他用来讹诈你们的那件事情是事实喽？否则你也不会为了肖祈刚屈从于他。”
蒋红英抿着嘴唇：“是，所以我才会答应他的无理要求。”
萧然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继续。
“能够让你这样的牺牲说明这件事情对于肖祈刚和你而言很重要，对吧？”
蒋红英没有回答，只是看了萧然一眼。
萧然也不管他，又说道：“这样看来周海的存在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你们，对于你们而言他成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那么解决这个麻烦最有效且又一劳永逸的办法是什么呢？那就是让他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我说得对吧？”
蒋红英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我仿佛能够看得出来她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萧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说周海的死与我们有关？”
“且不管周海的死是不是与你们有关，可别人总归会这么想的，不是吗？周海讹诈你们，甚至还逼着你做一些不堪的事情，虽然你的妥协换来了暂时的安宁，可是隐患却还在，你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还会爆发，再说了，谁愿意一辈子让别人攥着把柄，事事听命于别人呢？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哪有自己把握着的好？对吧？”
“够了！”蒋红英大叫一声，她再也不能忍受萧然的话语。
萧然没有再说话，脸上却泛着嘲弄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