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气地说：“那是我老婆给我买的，三十岁的生日礼物，你凭什么抢走？”

女子哆哆嗦嗦回答：“我没拿你表…真没拿…”

我说：“你还敢说没拿？快点！”

就在这时，看到消业斋的老板司马夫走来，对女子说：“时间到了，你得赶快回去。”我连忙说她要去哪，表还没给我呢，不能走。司马夫说，“没关系，以后她会给你的，我向你保证。”

“你保证算什么！”我很不快，“又不是她爹，说话算数吗？”司马夫说不相信你可以问她。

女子坐在地上连连点头：“我保证，只要看到你的表，就肯定会还给你！”我说这不是废话吗，是你拿的，你当然能看表，但你不承认我又有什么办法，不行，现在马上就给。我越说越气，脑袋一阵阵地疼，还有些发晕，冲上去就要掐她的脖子。女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在面前乱抓乱舞，就像疯子似的。

司马夫挡住我：“不要激动，等她找到那块表，一定会还给你，就算找不到你，也会还给你的妻子，行吗？”

我想了想，恨恨地说：“那也行，让她给我老婆！”

女子坐在地上，比得了疟疾抖的还要夸张，司马夫过去扶起女子，回头对我说：“你一直往那条路走，遇到岔路千万别拐，直走就行。”说完他指了指斜右前方，就扶着女子慢慢走开。我本来想过去拦住，因为信不过，但似乎又觉得，那个叫司马夫的人好像很有诚信，就开始犹豫。

这时，听到身后又传来刚才那个老人的喊声：“小春儿，小、小春儿，你今年才多大，怎么也来啦！”

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老者，我心想怎么这么烦，拔腿就跑。又看到有个老太太走过来，对那老人说：“别喊了，他不是来这儿的，你看那脚。”老人出神地盯着我，果然不再叫我。

我低头看看脚，心想不就是没穿鞋吗，这也有什么说道？那老人还在后面叫，“小春儿，我这房子漏雨啊，最近漏得厉害，告诉你大爷一声！”我心想，你大爷的，哪里有心情搭理他，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就像要下大暴雨之前那么闷，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睡觉都能滴到右脚面上，帮我修修啊…”那老人的声音还在身后响起。我朝刚才司马夫指的方向快步而去，脚下全是软土，还有泥，袜子也都湿了，非常不舒服。没走出几十米就看到有条村路，远远通向前方。

沿着路往前走，夜黑沉沉的，我脑子很乱，心想我叫什么名字？小春儿？怎么不记得了，而且我什么时候结的婚，还有个孩子，在哪举办的婚礼，为什么毫无印象呢。这样想着，大概走出十几分钟，看到路边又有个凉亭。

这座凉亭看着很眼熟，跟之前我躺着休息的那个一样。同时我又看到路前方不远处有个小岔路，远远能看到岔路尽头有灯光在晃动，似乎有人家。我早就困得眼皮打架，就想走那条路，找个农家借宿。

刚走几步，忽然又想起司马夫的告诫，不让走岔路，只能朝直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那人是很权威的，于是就折回身，朝凉亭走过去。

里面仍然有三排长椅，有个男人正躺着睡觉，身穿黑色t恤衫，脸朝里。我坐在那人斜对面的长椅中，低头看到自己穿着白衬衫，记忆又开始出现偏差。隐约记得今天似乎穿的黑衣服，怎么变成白色？又一想，可能记错了，也许黑衣服是昨天穿的呢。

刚要躺下，看到远处有个人影走过来，速度很快，好像在赶时间，跟我刚才过来的方向一致。越走越近的时候，我发现影子不是黑色，而是暗红，等这人来到凉亭附近才知道，穿的是大红色的衣服。夜黑沉沉的，冷不丁看到有个身穿大红衣服的人，多少让人感觉瘆得慌。

这人走到凉亭旁，放慢脚步，边走边看着我。我也看着他，这人完全停住，还盯着我看个没完。我心想你想休息就进来，看个什么劲，真没礼貌。

果然，这人慢慢走上凉亭，站在入口台阶上，只看着我。

“你有事吗？”我顿时警觉起来，刚才被那女人抢手表的事还历历在目。同时，我的眼睛因为在夜晚时间太长，已经适应了昏暗光线，借着夜色能看到这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个不高，还不如我，最多也就是一米六五左右，但身材很结实，矮壮矮壮的那种。

这人说：“你是谁？”说话有些嗡声嗡气。

我失笑回答：“为什么要问我是谁？这凉亭是你家的？”

“不是，”这人摇了摇头，“你要休息吗？”我说跟你没关系，你有什么事。这人停顿片刻，指着岔路那边说，“我家就在那个方向，有吃有喝有床睡，比这舒服，你可以去我家。”

说实话我很动心，但立刻想到，这人怎么看怎么也不像那么热心肠的，行为举止都不太正常，于是拒绝了。这人也没多劝，又看看我，慢慢后退几步转身离开，继续沿着路走。我心想这人真是有毛病，既不是要来休息的，也不是想劫道，还邀请我去他家作客，行为神神叨叨、莫名其妙。

但好在并没有抢我的东西，目送着那红衣人走到岔路，他果然拐向岔路，而且似乎还回头看了两次，最后越走越远。等已经完全看不见人影，我这才放松警惕，打了两个大大的呵欠，困意上涌，躺下就开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