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边走边侧头朝左看,司马大师和黄玲艳一前一后,在路上越走越远,渐渐隐没在夜色中。我这时才想起来,我要去哪里,得走多久是个头啊?于是,我对着左侧司马大师消失的那个方向大喊:“喂,我们在哪汇合?”
很奇怪,这么空旷的地方,声音又大,但却没有任何回音,听上去让人觉得别扭。走了几分钟,忽然看到路边有个小凉亭,除了凉亭入口的门洞之外,里面三面都有长条木椅,上面躺着个男人,侧身脸朝里似乎正在睡觉,一动也不动。
我也觉得有些累,就走进去,在左侧的长椅上坐歇。看到那人身穿白衬衫,黑色裤子和袜子,却没穿鞋。看到他在睡觉,我也很困,虽然心里知道司马大师让我继续走,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心想就睡几分钟而已,抬腕看看表,我戴的是一只卡西欧的多功能电子表,有定时功能,就定了十分钟,然后躺下开始打盹。
嘀嘀嘀嘀…耳边响起电子报警音,声音较远,但我还是醒了,第一反应就是胸闷,而且手掌和脚底特别疼。摘下眼镜先揉了揉眼睛,看到旁边长椅中躺着个人,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位,因为穿的不是白衬衫,而是黑色衣服,嘀嘀声就是从那人的方向传来。
看来刚才穿白衬衫的人已经走了,又换了这人在睡,我心里想着。双手的手指火辣辣地疼得难受,看了看,我非常吃惊,借着夜色看到手指甲都是烂的,而且还在流血。这下我觉得更疼,左右看看,附近并没有人,我觉得是不是让人趁我睡觉的时候给暗害了,连忙伸手去掏裤兜,想看看手机在不在。
手指很疼,我咧着嘴费劲地掏出来,手机还在,触手的感觉冰凉,是金属壳,看上去很高档。翻到正面,我认识,这是诺基亚的8800型号?钛金属壳的,非常贵,卖八千多块钱。
我很是有些疑惑,觉得我好像用不起这么贵的手机,但又觉得应该是我的。
站起来,脚底板发凉,低头一看鞋没了,我心里这个气,暗想应该就是刚才那人搞的鬼,趁我睡觉居然偷走我的鞋,这王八蛋!我骂着,看到旁边躺的那人脚上倒是有鞋,心想我可不能这么干,有人偷我,我就去偷别人吗,当然不行。
我边骂那个人,边走出凉亭,外面是石土地,不但凉而且还硌脚,但我脚底疼痛难忍,好像走过十几里山路似的。顺着道路继续走,这手指甲疼得钻心,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到有个人影正在朝我跑过来,还挺快。我下意识往路边躲,当这人跑到我身边时,能看出是个女的,穿着花裙子。
不知为什么,我抬腕看了看表,这是一块黑色皮带的表,而那女人跑过来时,突然伸左手抓住我的胳膊,右手则抓住我的手表就用力扯。我没有防备,这表带也松,直接被她给扯掉了,她撒腿就跑。
“站住!”我大叫着追,但脚底板非常地疼,根本就跑不快,没半分钟那女人就没了影。
把我气得不行,按理说这么偏僻的地方有人抢劫不奇怪,可居然是个女的,而且我脚疼还追不上。但我又在想,什么时候我买的那块黑色皮带的表呢,白面,看着很眼熟,好像是欧米茄,应该不便宜,但似乎不是我能承受的价位。
我怎么努力回忆也想不起来,大脑似乎全是浆糊,只得继续走。一边走一边想,我这么晚出来,晚上也不知道儿子的感冒好点儿没,是不是又要睡到半夜大哭,老婆还得抱着他哄半天,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半宿又别想睡觉了…
正想着,看到前面有灯光在闪烁着,我顾不上脚底的疼痛,加快走去。这是个小村庄,零星有些平房,有的大有的小,大的有宽敞的院子,而小的连个院也没有,只有孤零零的一间茅草屋。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的点着灯,还能隐约看到有的屋里有人影在晃动。
“你怎么来了,孙子?”听到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说。
我循声看去,有个大院里站着个老头,看着我,似乎在跟我说话。我边走边看他,这老头快步走到院门口:“孙子,是我啊,我是你爷爷!”
“我还是你大爷呢…”我很不高兴地小声嘟哝着,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这老头推院门快步跑出来,一把抓住我肩膀,我都没躲开。老头满脸是皱纹:“孙子,小春儿,怎么连爷爷都不认识啦?”
“认错了!”我挣扎老头的手,没等他再说什么,我紧走几步离开。老头在后面一个劲地叫“小春儿”、“孙子”的,叫得我心烦。
继续再走几分钟,我忽然觉得刚才那老头似乎就是我爷爷,已经去世多年,怎么能在这里见到他呢?我敲敲脑袋,总觉得今晚的思路非常乱,很多事想不起来,又好像有偏差。
这时,迎面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又瘦又高,女的很年轻,穿着花裙子。这男人长得很是眼熟,我能认出他是“消业斋”的老板,叫司马夫,再看那个年轻女子,居然就是刚才抢我手表的。
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快步走过去。那女子看到我,吓得五官都要挪位,张大嘴,浑身都在发抖。见我冲上来,她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你还我手表!”我边喊边追。
这女子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大声说:“不要过来,你不要追,跟我没关系,都是那个泰国阿赞干的,又不是我害的你…”
我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继续追去。那女子跑得有些急了,一下绊倒在地,摔得似乎挺重,半天没起来。我脚虽然疼,但还是追到,女子浑身都在抖,在地上倒退着爬,说:“王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找我行不?我也不知道能那样!”
“你把表还给我。”我站在她面前说。
女子哭丧着脸:“我不知道啊,你说的是什么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