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续打着呵欠，明显是设定的闹钟，刚刚睡醒。我笑着说：“你真幸福，还能睡一觉，我可是从早晨到现在没合眼，就怕睡过头。”

黄玲艳跟我还算挺熟，以前请过我的佛牌，后来也常见，但她跟司马大师却是头一次正面交谈。先是对司马大师来了个双手合十，司马大师问：“怎么，你是居士？”

“不是啊，”黄玲艳笑起来，“跟泰国人打交道，就得这样。”

司马大师摇头道：“我不是泰国人。”

黄玲艳问：“大师啊，早就听说过你很厉害，擅长走阴和补灵气，看看我合适不。”

司马大师让黄玲艳先坐好，仔细看着她，最后发问：“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

这话把黄玲艳问住了，她就是一愣，笑着看了看我，又看看司马大师：“我…应该是个好人吧！”

“怎么叫应该？”司马大师说，“到底是好，还是坏？”黄玲艳说我没杀人放火，不打人骂人，不偷也不抢，从来没向父母和男友伸手要过钱，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来的，是好人。

司马大师点了点头，黄玲艳又问：“大师，补灵气要怎么操作？听说要先睡着了才行。”司马大师称没错，指了指后屋，我带她进屋后，告诉黄玲艳就睡在这张床上，司马大师无论走阴、增寿还是补灵气，也都是在睡梦中进行，你睡里屋，他就在外屋睡。

黄玲艳很激动：“从来没体验过走阴，今晚可要长见识啦！对了，没有危险吧？”

我说：“当然没有，以前我跟着大师体验过好几次，但你要尽快入睡才行，最好的时辰就是十二点前后这两个小时。”黄玲艳打着呵欠说这没问题，我现在看到床就困。仔细看看床单干不干净，这才脱掉高跟鞋，上床躺好。

关好屋门，司马大师坐在桌后，我低声问：“可以了吧？”

“马上就到十二点，”司马大师看着墙上的石英钟，“你就在椅子上凑合睡，跟我一起过去。到时候听我的指挥，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像上次似的，跳个坑都犹犹豫豫。我就是让你吃屎，你也得立刻行动。”

我说：“那你还是换人吧，这我可不行。”司马大师摆摆手，我过去把店门外的卷闸门放下，大门锁好，关了灯，屋里漆黑一片，这才坐在椅子里，开始打盹。说实话，我早就困得不行，虽然又胡思乱想了一番，但很快就眼皮发沉，进入梦乡。

睡着睡着，忽然被一阵风吹醒，睁眼看到消业斋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风给吹开，还在有规律地开开关关。夜风发凉，而我身上全是热汗，吹得头很晕。我站起来想去把门关上，忽然看到里屋门开了，我很奇怪，这门我是在外面反锁好了的，就怕黄玲艳中途出来，可她怎么能出屋？

我以为是司马大师开的，刚要发问，听到黄玲艳问：“田哥，你看见没？”

“看见什么？”我问。

黄玲艳说：“司马大师向我俩招手呢！”

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我看到办公桌后面空荡荡，并没有司马大师的身影。他能在哪里招手，正在疑惑的时候，黄玲艳已经快步走出消业斋的门口。我连忙跟出去，脑子有些昏昏沉沉，见司马大师就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我这边，远远地招着手。

“你看，田哥，是在朝我们招手吧？”黄玲艳回头问我。我心说这黄玲艳简直就是个千里眼，在屋里居然能看见店外马路对面有人招手。没等我回答，她已经打算横穿马路了。消业斋的位置距离路口有二三十米，不是斑马线，我连忙跟过去，怕黄玲艳让车碰到。左右一看，发现大街上根本就没什么人，既无行人也没车辆，就像有大领导要到沈阳视察，被交警封了路。可我又发现，不光街上空荡荡，连路灯也不亮。

我的太阳穴跳跳地疼，用手指按着，来到马路对面，我发现有些不对劲。消业斋的正对面就是范姐的便利店，宽敞的门脸全是大玻璃。可现在这个位置却变成了普通的木板门，再看左右两旁，全都是一模一样的门，放眼望去，这条路临街所有的门几乎都相同，就像复制出来的。

就这样，司马大师在前面，我和黄玲艳随后跟着。很奇怪，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任务，但又起不起来，只知道得跟着司马大师走才行。而黄玲艳也问：“田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看到她目光发呆，就像还没睡醒。我说：“不知道，跟着走就行了。”

一边走着，我一边努力地回忆，很想记起来我要去哪。过了路口，前面有一大片荒地，草已经有半人多高，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建筑。我暗想这里怎么可能还有片空地？这是广宜街，再过一条街就是沈阳最古老的商业街“中街”了，哪里还有这么荒凉的空地没开发。这么想着，司马大师已经迈步进了荒地，我和黄玲艳也跟着，过了这片荒地，我无意中回头，发现身后再也看不到任何建筑，而全部都是荒草。

三人在荒草中高高低低地走了近十分钟，面前忽然出现一处两叉路口，放眼望去，两条路的尽头似乎都有些灯光在闪烁，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你走那条路。”司马大师指着右侧的路对我说。

我问：“为什么要分开？”

司马大师看着我：“让你走就走！”他的声音变得很严厉，我忽然记起来，好像在什么时候，他曾经提醒过我，必须听从指挥，于是我只好点点头，走右路，而司马大师带着黄玲艳走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