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有啊,怎么了,他们找过你?”
黄玲艳回答:“找过,今天下午来的我佛牌店,是王老板的老婆。说他老公半个月没着家,也报过警。之前听说到我佛牌店里来过几次,问我有没有看到。真有意思,你说她老公失联,来找我干什么?怎么不找找她男人有没有外遇,包没包小三!”
“就是,”我笑着回答,“能找到你的佛牌店也不容易。”
黄玲艳说:“她说,王老板跟她提起,在我这请过阴牌,效果好但后来出了状况。”
我想了想回答:“肯定也说过那牌里有鬼吧?”黄玲艳说当然提过,那女人还很生气,说我当初就不该卖什么阴牌,里面还有鬼,怪吓人的。我说你老公请牌之后生意兴隆,赚那么多钱,怎么没来找我抱怨呢。
“所以,我说以后少碰阴的,尤其你还有店。”我劝道,“一旦客户出事,就能找到你店里来…”
黄玲艳连连点头说:“以后再卖阴牌,就不卖来店里的客户了,只在网上卖,店里可以做法事,什么情降啊、提运、驱邪之类的。”我哭笑不得,也不再劝。
“田哥,我听泰国人说,你在泰国那三年还挺有号呢,”黄玲艳说,“很多泰国牌商和阿赞都认识你,还有你的上游商方老板,是叫方刚吧,还有个叫老谢的华人牌商。我在泰国的对接人说你们三个非常厉害,泰国差不多五成的厉害师父,都跟你们有合作。现在你真不碰佛牌了?那太可惜啦。”
提到这些事,我就叹了口气,告诉她正因为接触阴物太多,又结仇惹到同行,所以才落得这个下场。黄玲艳说:“现在也不错啊,我打听过,好几个沈阳著名的风水大师都说,你那个消业斋的斋主司马夫能走阴,会补灵气。”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但你也要小心点儿,听说他以前入过什么邪教…”
“邪教?”我很惊讶,“这是听谁说的?”黄玲艳说是一位姓鲁的风水师,就在你们旁边开风水堂,那个“铁口堂”的老板就是。
提到这个名字,我立刻想起首次来太清宫找司马夫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后来再遇到,他称就在铁口堂做事,还给过我名片,上面印的堂主就是什么鲁大师。
黄玲艳又问:“司马大师真会走阴吗,还会补灵气、增阳寿?”我笑着说当然,她问细节,我就简单把他之前为林家老太太增阳寿的事说了。
“补灵气是不是也能转运?能起到驱邪的作用?”黄玲艳又问道。
我说:“补灵气可以视为高级版的驱邪,我之前被阴灵缠身,大半年运势低,还经常噩梦鬼压床,去消业斋就为了让他帮我补灵气的。”
黄玲艳说:“那你有空跟他说说,给我做个补灵气法事,你不是说经常接触阴牌不好吗,我来个法事驱驱邪,打个预防针!”我笑起来,说司马大师的法事可不便宜,无论补灵气、走阴还是增阳寿,都是十万块钱人民币,还不讲价。
“十万块钱…”黄玲艳想了想说,“那也值了,我接个下降头的法事还五万呢,两个生意就能回本。”
我说:“你怎么专门挑那种容易惹事又背业障的法事做?”
黄玲艳笑了起来:“降头赚得多啊,谁不挑利润最大的生意做呢,情降也算是降头的一种,做这个行,又和谐,又不伤人、不害人的,收费还高。”
看着她的表情,我心想,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通常都比男人更加胆小,但无论阴牌还是阴法,却往往是女性客户占多数。就问:“你现在也是牌商,认识不少泰国师父,无论提运还是驱邪法事,都不用找国内的人,下次去泰国拿货的时候不就能做了吗?”
“田哥,我没拿你当外人,”黄玲艳回答,“要说阴法,我知道泰国的黑衣阿赞厉害。但要讲正法,其实我还是更相信咱们中国的。正牌我也不是没戴过,以前在你手里就请过了,都说能戴一辈子,可没啥效果啊,后来改戴阴牌就来钱很快。国内的寺庙和道观我都不信,现在他们太能捞钱了,开口做法事都是天价,动不动好几万。倒是那些风水师和民间神婆,我觉得反而有两下子。跟你说吧,有人告诉我,太清宫附近这条街和里面的胡同,真正有能耐的有三个!”
我连忙问:“都是谁?”
黄玲艳笑道:“司马大师不用说,肯定算一个,剩下那俩我也不知道。”
“铁口堂的老板鲁堂主算吗?”我忽然想起那中年男人的话来,“听说他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没想到黄玲艳大笑起来:“你说的是他啊,可拉倒吧,别人不熟,他我可知道。我有俩客户都被他忽悠过,说会什么独门‘逆天改命术’,结果好几个客户做过之后没转运,反而更倒霉。”
“明白,”我对她说,“以后遇到高人点评这些,你最好能多打听打听,让我也开开眼界。”黄玲艳说没问题,田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饭后出了烤肉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但在西塔街这种地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朝鲜族人喜欢歌舞,越晚越精神,所以街上的店铺、酒吧和ktv都是灯火通明,路两旁人也多,一个个红男绿女,都在这里消磨时间。黄玲艳又提出要跟我去唱歌,还要再多叫几个朋友,我拒绝了,说今天有些头疼,想回去早点睡觉。
她也没勉强,左右看了看,对我说:“司马大师帮我补灵气的事,我是认真的,你明天跟他说说,要是大师需要我过去,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连连点头。
黄玲艳要跟朋友去ktv唱歌,就先走了,我乘出租车回家的路上回想,黄玲艳胆大敢干,有时候做事也不太顾成果。让司马大师给她补灵气,她的理由是有备无患,但我却觉得有可能与王先生有关。要么是心虚,甚至王先生已经缠上了她,这都说不准,如果真有,黄玲艳当然不会跟我说实话。但除了这个事,其他的似乎对我还算坦诚。
次日,我早早就来到消业斋上班,司马大师起的晚,我也没什么事,就坐在桌后用笔记本电脑上网。自从司马大师收到林家那十万块钱,他明显比之前更懒,没事都不来,而我从那桩生意也拿到两万好处费,手头宽裕多了。心想,难道我就是吃这碗饭的料,打工大半年都倒霉,到了消业斋,再也没发过噩梦,还能赚到钱。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士。
“不好意思,请问这个人来过你们店没?”女士拿着张彩色照片,我看到脑袋就大了—照片上正是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