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魃怪站在了她身后,几乎就挨到她了。万幸的是,行咒还算果断及时,魃怪已经被困住了。
元化星嘴唇已经咬破,背部的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她有些摇摇欲坠,浑身渐渐麻木冰冷起来,不知道还能否再次使用法器。
她的左手手指依旧插在法器之中,但指尖并没有往法器最内层伸去。
法器此时分层而出的石边也已经收回,这说明法器没再运作。
元化星已经无法让自己坐下去用法器了,因为她怕她坐下的瞬间,就会失去知觉。
此刻,她感到眼皮有些重,颤抖的抬起连带法器的左手,眼睛半阖着微微颤动,凭着最后一点力量,将右手猛的推向了法器的另一面。
左手五指又一次嵌入了法器之内,石头磨合的声响传出,法器在元化星手中又一次旋转出了石边。
法器之中流转出的黑色光焰,在空中开始汇聚,而元化星的意识,又一次转入了那片黑暗的虚境之中。
元化星只感到冷和无力,但毕竟意识形态的她身上并没伤。
必须尽快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晕厥在这里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残留的阳爻血还够不够杀魃,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身体变的有些虚无,但并不影响她奔跑的速度。她很快到了石柱近前,没有丝毫犹豫的触摸上去。
天地转动,二十面体依旧变化着,元化星向前迈出一步,光罩笼了下来,她只想着快些离开这里。
空灵的声音响起,“四阶阳爻人,阳爻血30%,距离五阶,不明。”
元化星已经无法思考30%意味着什么。
她此刻感到自己浑身麻木到没有知觉,即使是空气之中充斥着无比呛人的味道,此时也完全闻不到了。
她已经回来,面前腾腾白烟升起,她朝一边直直倒去。
分秒此刻在她眼中过的很慢,可是在倒下去的瞬间,她分明看到,不远处,原本站在那里的第一只垂死魃怪,此时却不见了。
“不...”
任何声响任何画面,都变为了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许久...
一声凄厉的嘶鸣像炸雷一般响起,元化星缓缓睁开了眼睛。
光线并不是很好,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出现在视线之中的人为何这般熟悉。
她定睛看去时,发现,其中一个居然是父亲,还有...畹姨?还有......他?
头很眩晕,元化星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父亲回来了?畹姨也回来了,可是...石岩出为什么还是那副小学生模样?他不是已经转生去了吗?
元化星发现此时她倚靠在一个土堆旁,这里似乎是一片野地。
空气中漂浮着一层细尘,昏黄阴暗,让这天色看起来犹如异星。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畹姨,你找到的石岩出?”
没人转过身看她,也没有人回应她,他们似乎专注于前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元化星挪了挪身体站了起来,她朝前看去,一个巨大的六边形深坑赫然出现在了前面的空地之中。
而她往深坑中望去之时,不由瞳孔一缩。
深坑之中涌现出一个巨大的怪异轮廓,那所谓身躯中间,有一颗熟悉的巨大眼珠,那分明是一只魔罗。
此时,她的父亲元友转过了身,看着她僵硬的说道:“化星,只有你能杀魔罗,快动手啊!”
元化星眼中充满着惊惧,这种恐惧源于内心深处那一直难以释怀的过往。
她往后退去,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声音中带着声嘶力竭。
“不,我不能,我不要杀它,它是陈魈,它是陈魈。”
石岩出也转过了身,畹姨也转过了身。
“快杀它,快杀它,快杀它...,...”
声音突然变的激昂,交叠在一起,此起彼伏的朝她涌来。
元化星再也控制不了,双手捂着耳朵,转了过去。
可是,当她转过身后,魔罗的那只眼睛兀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化星,我不是陈魈,我不是陈魈。”
元化星将双手缓缓放下,泪眼有些朦胧。
“你不是陈魈?你...”
“我是顾雨,我是顾雨啊!!!!”
元化星脑中赫然惊现一道闪电,劈向了她的心尖。
“啊!!!”
她猛然清醒,眼前依旧是黑暗。
“你醒了吗?化星?感觉怎么样?”
元化星的眼前虽然一片漆黑,熟悉的声音却在旁边响起。如果没听错的话,这压低的声音怎么会是苏轶的?
全部感官回归,但元化星依旧感觉浑身发冷,没有力气。
她很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之中像是吞了一颗烧红的木炭,火辣刺痛的让她根本无法发声。
她此刻是躺着的,想动动身体,却感到浑身沉重的无法动弹。
一丝清凉迅速的浸润到了唇上,不由自主的微微下咽,清冽的感觉让她更清醒了些。
有人给她喂了些水。
“这...是...哪?”元化星干涩而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
“还在那个地方,我没有办法带你们三个一起出去。”
苏轶低声说的话语,在元化星脑中转了几圈后,才反应过来。
带着三个?这说明,顾雨和组长没有事。
“水...”
再次喝过水后,元化星感到体温和能量正在回归,她这一次动了动身躯,手肘支撑着慢慢坐了起来。
在这种黑暗之中,头依旧很晕。
她缓了一缓,抬起头看去,这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旁边的一个轮廓,想是苏轶,而苏轶身后的地方,还有两个轮廓躺在那里,应该是顾雨和组长。
随后快速的扫视了一圈周围,她需要确定,那只垂死的魃怪现在在哪。
奇怪的是,空气里没有嗡嗡声,这里除了他们,也没有别的轮廓显现。
元化星有些疑惑起来,那只魃怪呢?
“手电。”
“我不敢开,万一还有魃怪,别把它吸引过来了。”苏轶依旧压低着声音。
“组长他们?”
“他们一直昏迷着,还没醒。我到这里的时候,顾雨已经昏迷了,但是我看到组长他......”
元化星看不清苏轶什么表情,但是从那语调中显然带着一丝怪异的味道。
“组长他怎么了?”
“组长他......他脸上戴着那个面具,用手指着黑暗里,站在那一动不动。
起初我不敢过去,后来他在那站了很久,周围又没什么动静,你们俩都在地上躺着,我实在太担心了,所以壮着胆子过去了。
然后我发现,组长站着已经失去意识了。
组长身上没有伤,你和顾雨身上都带着伤呢。”
元化星心头一沉,“顾雨伤哪了?”
“她后背上有两道很深的划伤,她的下巴和脖颈处,好像是被你的阳爻血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