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戎眯了下眼睛,“失踪了有一个多月?
那丨警丨察有没有查一个多月前,这俩人是否有交集,都在干什么?”
苏轶停顿了下,“查了,特案组的工作人员除了诡异的事情无法理解,像这些刑侦上的细节,他们不会放过的。
他们也清楚,胡庆国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他们查出来,胡庆国和李瑞还有另外三个人,在一个多月前,组织去了趟俄蒙边界的某个山口,到那里采风游玩,也算是野外探险吧。”
冷戎哼了一下,“还挺会挑地方的,他们可能到死都想不到,这次出行,会给他们带来厄运吧。”
苏轶抬眼有些疑惑,“组长,您推断出什么来了?”
冷戎笑嘻嘻地摇了摇头,“我哪能推断出来。
我告诉你,这是靠直觉,以一个男人敏锐的直觉,他们肯定在那次遭遇了什么。”
顾雨不自觉的微微翕动鼻翼,她想起了冷戎组长那神准的预言,难道都是靠直觉的嘛?
冷戎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咱们现在挨个调查,一个多月前,跟胡庆国和李瑞一起前去的其余三人。”
“组长,特案组已经查过了,其余三人,一个叫张晓东,还有一个叫白建军,另外一个叫王猛。
这三个人,在案发时,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张晓东在案发前,早就跟着车队在外地一直没有回来,白建军当时在他经营的医疗器械店里配货,而王猛,他在精神病院。”
冷戎眼睛一亮,“精神病院?这个有意思,一个多月前好好的,咋变精神病了?”
“调查说是,突发性妄想症。
这个人说他身体里有好多蚂蟥,他能感觉这些蚂蟥在他的身体里钻来钻去,正在一点点吃他的血肉。
他每天都在说,描述的绘声绘色,最后他老婆实在受不了了,伙同王猛的家人一起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冷戎打了一个响指,“就是他了,走,精神病院的走起。”
九月的初秋,天很蓝,风很轻,阳光依旧刺眼,空气中却多了一丝凉意。
苏轶的车疾驰在去往第六精神病院的路上。
顾雨坐在车里,车窗外拂进的风,让额前的发丝在明月般的脸庞前微微飘动着。
外面向后而过的风景,变幻着不同的迷人秋色,在顾雨眼中飞速略过。
她其实并没有真正去看,而是在秋天柔和的色调中放空了自己,任由思绪飘荡在指尖。
“组长?”顾雨轻声问道。
冷戎坐在副驾驶位上嗯了一声。
“元化星怎么不一起去啊?”
“她啊,她好像今天得回家喂猫?”
“她还养猫?”
“是啊,她有一只宝贝猫,怎么了?她是不是看起来不像会养小动物?”
顾雨眨动着眼睛,“的确不像,我以为她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呢。”
冷戎把头朝后侧了过来,“小顾雨啊!你是不是对元化星有什么误解,她就是个冷脸,但心里软着呢。”
顾雨露出了一副半信不信的眼神。
“不是我误会,我又不了解她,也接近不了她,产生误会也在所难免。
所以呢,如果您能给我讲讲她的事情,我从侧面对她进行了解,这样不就好相处了嘛。”
冷戎笑了。
“你这个小丫头,想知道的还挺多。”
“您偏心知道嘛?元化星喂个猫,就可以不参加任务,我就想了解个人,你们死活都不告诉我。
您今天撂个话吧,能不能跟我唠唠她的过去。”顾雨知道,如果冷戎组长也不愿意说,那么元化星身上绝对有什么不能提及的秘密,她今后也就真的无法再打听出关于元化星的任何事情了。
“其实跟你说她的事也无妨,...”
顾雨眼中顿时闪烁出一丝惊喜,但是正在开车的苏轶干咳了一声,说道:“呀,六医院到了。”
冷戎把头转了回来,“真到了啊,那先办正事喽。”
顾雨嗔怪的看来一眼苏轶,无可奈何的绷了绷嘴。
透过前车窗看去,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两扇铁质大门。
车停稳,苏轶先走了进去。他轻车熟路的出示完证件并且说明了来意后,他们被带到了主任办公室里。
一位姓卢的主任接待了他们。
“你好,卢主任,我们为一件案子,来这得调查一个病人,他叫王猛。”
卢主任看了看这三个人,然后示意他们坐下。
“哦,有这个人,一个多月前送到这里的。”
“那您说一说关于他的情况吧。”
“王猛是典型的妄想症患者,而且他对自己妄想出来的东西深信不疑。
他刚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死活都不承认自己有病,还大闹病房来着,最后打了两针转重症室了。
不过他不发病的时候还算挺正常的。
但他说的那些话和表现出极其真实的荒谬幻想,又说明他病的不轻。
他坚信自己身体里爬满了蚂蟥,而且还一直喊疼,说蚂蟥在吃他的内脏。
有好几次,他真的疼晕过去了,脸色变的很苍白,就和真的有东西在他身体里。
当然我们知道他这是妄想症造成的,只是担心他这种病人过度妄想,会产生很强的自我暗示,在治疗上会增加难度。
所以他的妄想症还是挺严重的。”
冷戎挠了挠眉毛。
“那这一段时间对他治疗的怎么样?有好转了吗?”
卢主任扶了扶眼镜,“他这种病情算是偏执型的,又带着很强的心理暗示,比较难治,主要靠药物控制着。
怎么说呢,他精神状态一直都还行,不说话吧,跟正常人一样。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觉得他能出院了,给他做的出院测试也通过了,刚通知完病人家属来接他,他就在休息室里,跟其它病友吵了起来。
病友说蚂蟥只吸血不吃肉,他说病友们懂个屁,蚂蟥现在就在他身体里,都快把他吃空了,到时候他就变成一滩绿水了。
这让护士听到了,及时通知了我们,所以我们觉得他的病情应该是严重了。这个病人很会隐藏,狡猾的很。”
冷戎嘿的笑了,“这人真有意思。”
卢主任看了一眼冷戎,眼睛中明显闪过一丝犹豫。
“卢主任,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说?”
卢主任抿嘴下咽了一下,“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个病人的自我暗示很强。”
“您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是说他真的会把自己暗示成一摊绿水儿?”
卢主任停顿了下。
“这不是开玩笑,倒是不至于把自己暗示成绿水,但还有别的可能。”
“哦?您说说。”
“你们因为接触这类病患不多,所以并不了解,的确有很多病例,甚至是正常人身上,会因为暗示产生一些奇怪的现象。
比如,美国曾经有人给死刑犯做过一个实验。
把死刑犯的眼睛蒙上,然后把他带到一个房间,让他坐到椅子上,两只手分别被固定在椅子上,然后用手术刀背划了他的手腕一下,实际并未割破,用一盆水滴到桶里的声音来模仿血滴下来的声音。
死囚犯以为是自己的血不断的滴出,没过多久,他就在这巨大的恐惧中死亡了,而实际上他一滴血也没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