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几次,终于还是开口,“龙叔,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朱九回转过身,疑惑道。
“之前咱们来沙漠的时候,那个藏族小伙子阿布帮人转告过我一个沙漠中的传言,他说,阴龙现,弱水流,当沙漠飘起大雪,鬼火也会在这一刻翩翩起舞,古老的诅咒将会再一次被唤醒,沙漠中的女王将重现人世。”
朱九回听了我的话一瞬间愣在原地,他紧皱着眉头,一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激动道:“你可知道是谁让阿布转告你的?”
我摇了摇头。
朱九回缓过神,缓缓松开手,不断地重复着这段传言。
“龙叔,这传言之前的景象已经全部灵验,我相信后面的两句传言也定然会成真,只是到现在我还没有想通传言之中古老的诅咒说的到底是什么。”
“古老的诅咒将再一次被唤醒。”朱九回冷笑了几声,笑容是那般的无力,他张开双手,沉声道:“你所见到的一切便是诅咒开启之后的样子。”
“你是说……这个陵墓?”
“不错!”朱九回环顾陵墓四周,“在来这里之前我曾告诉过你楼兰古城一共有三座,这里便是最后一座,而在我们打开第一座楼兰古城的时候,这里便不再是楼兰古城了,那诅咒便是让古城变成一座陵墓。”
“如此说来传言中的最后一句沙漠中的女王将重现人世也成真的话,那么耶利亚在第一座楼兰古城开启的那一刻就已经复活?”
朱九回没有开口,径直向着丑门的方向疾行,我不知道他不说话是否定,还是默认,唯有我们真正走进这墓穴之内的时候才明白。
还未等我们走进丑门的附近,站尸门内的尸将便从里面走出来,事实证明朱九回若是想做一件事,这世上恐怕真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就见那尸将还没有拉开阵势,朱九回便一招把尸将给秒了,甚至我们三个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只有唐寅有这样的身手,看来这种看法我正应该改改,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龙叔,你刚才的举动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唐寅!”
朱九回笑了笑,“那小子的确有两下子,而且还不死!”
“他真的不死?”我确认道。
“一个人都已经死了,还怎么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九回摇了摇头,跟之前张九龄给我测字的时候一个口吻,“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丑门之后便是子门,也就是十二站尸门的最后一道关口,子门也是子午十二剑中的最后一剑,无论什么什么关口放在最后通常都是最难的,子门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最有希望杀死朱九回的辰门都没有放剑,那么子门内应该放置什么样的剑才能将朱九回拦住。
朱九回这次在子门附近便停下了脚步,而且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龙叔,怎么了?”
朱九回缓缓闭上眼,眉头紧锁,“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他?难道设在子门内的并不是剑?”
“不是!”朱九回睁开眼,转过头,沉声道:“如果是你设下这十二站尸门,你会将谁设在这最后一道门!”
看着朱九回的表情,我的心里“咯噔”一声,这世上真正能够称得上是朱九回仇敌的只有一个人,只是任谁能够想到,设下十二站尸门的人竟然会把他设在这里!
气氛一瞬间凝固,朱九回在站尸门外伫立了很久,这是他一世的仇敌,也是他锁了几百年的心结,现如今,只要他走到门前,缠绕他一生的事都会随之解开。
只是,站尸门内的那个人还是当年那个人吗!
当年的他虽贵为一代君主,可若是没有麒麟血竭维持生命,没有长生不老的神丹妙药,如何能够活几百年,此刻的他不过是一具被秘术控制的尸体,他没有感情,没有思维,甚至连话都不能说,如果仇人变成了这样,就算是报了仇又能怎样。
更何况此朱九回这等仇恨要比这世上任何一种仇都要深沉,都要剧烈。
朱九回走进站尸门的时候,站尸门内并没有任何动静,一直以来不管是狂暴的尸将,还是霸道的剑气,只要有人接近站尸门的时候都会有所反应,可是此时此刻这站尸门内却丝毫动静都没有。
朱九回看到站尸门内情景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走进去,良久都没有动静。
“哥,你说龙叔会不会有事?”杜思盈秀眉微皱,顿了顿道:“那个人真的是朱棣?”
我惊愕地看着杜思盈,我本以为这件事是我跟朱九回之间的秘密,却不料她竟然也知道。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杜思盈噘了噘嘴,“是他在大漠的时候拿着一方黑色的法印说自己是明朝什么什么皇帝的,而且你们两个把气氛搞得这么凝重,我就随口问一句,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所以说,连听起来这么荒唐的事你也信了?”我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思盈无奈地笑了笑,反问道:“如果你是我,再遇见这么多奇异的事之后,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相信的。”
“那倒是!”
“你还没有回答我!”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么那个站尸门内的尸将就应该是你说的那个人。”
“既然真的是他的话,为什么站尸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杜思盈歪着头,疑惑道:“照理说不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何况龙叔跟他的仇恨绝对比不共戴天还要深切。”
我笑了笑,问道:“盈盈,如果换做是你,仇恨放在你心里几百年之后,仇恨是会越来越深,还是会越来越淡!”
“当然是越来越深了!”杜思盈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可随即又道:“不对,不对!”
杜思盈噘着嘴,皱着眉头,缓缓道:“如果是我的话,过了几百年可能就会将心里仇恨给忘记了。”
杜思盈若有所思道:“如果换做其他的仇我还可以理解,可是龙叔的仇却不好说了。”
“怎么不好说?”
“嗯……”杜思盈想了一会儿,“几百年前龙叔虽然遭受了这一生中最大的变故,可当时的江山却并没有落在他人的手里,篡夺他皇位的人毕竟是他的叔叔,就算天下已经不再属于他,可是毕竟还是姓朱的说了算。”
“而且这么多年来,龙叔一定有很多次复国的机会,不管是最终没有成功也好,没有机会也罢,他都应该明白发生的这一切也许并不是他的原因,而是天道所致。”
杜思盈顿了顿,迟疑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其实龙叔的心里早就已经不再介怀这件事,他真正在乎的很可能是他心爱的人,耶利亚。”
我看着杜思盈认真的模样,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她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却想不到她的思维竟然如此清晰,而且有理有据。
“怎么了?”杜思盈疑惑待看着我,“怎么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的很对,真想不到你能想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