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我也没有想到你的鬼眼竟然如此厉害，可我也绝不信你的鬼眼能洞穿这里的一切。”

“你说的没错，就在刚才我还打开鬼眼试探了一下，可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我顿了顿，转念道：“可这并不影响我识破你的伎俩。”

“其实很简单，你的所有伎俩不过是利用了这里。”我指着头，“利用了人的潜意识。”

皮包骨脸上露出一种玩味地笑容，缓缓靠在椅子上，似乎我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

“就像这已经空了的茶壶，无论是谁在看到它的第一眼都会想到这里面盛满了水，这就是人的潜意。而你则是拥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够将潜意识想到的东西进行实物化，这也就是为什么茶壶里一直会有水存在。”

见皮包骨饶有兴致地听着，我顿了顿，继续道：“你第一次见到我们的时候给我们倒了三碗水，这个茶壶最多也就能够容下三碗水，你本应该停下来，只是你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能力，竟在我们面前无意间用了出来，你怕被我们拆穿所以骗我们说这里有魔鬼，又编了很多离奇的故事，让我们产生恐惧。”

我捡起一块牛肉干，放在嘴里，“就像这牛肉干，其实对你来说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想，随时都能从某个袋子里掏出来，你刚才之所以出去拿牛肉干，就是怕我们发现这个秘密。”

“你故意说在那阁楼里东西不是人，因为你也不知道会物化出什么，你怕我进去，你知道若想继续装下去就无法阻止我，于是你选择先下手为强，先接触到我，然后利用了我潜意识制造了我心里最恐惧的东西出来，其实那阁楼里根本就没什么女尸，真正放着的东西应该是你最忌惮，最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东西。”

“啪啪……”皮包骨拍着手，叹道：“想不到在这样的环境下你竟然能够保持这么冷静的判断力，你说的没错，阁楼里的确放着我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你可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也知道如果没了那东西，你将潜意识物化的本领也就没了，只有越珍贵的东西才越不希望别人看到，不是吗？”

“只可惜，别人看不到，拥有鬼眼的你却看得到。”皮包骨一声感叹。

“其实这还不是我判断你的根本原因！”

“哦？根本原因是什么？”

“头发！”

“头发？”

“不错，一个人的外形是可以物化的，可若是你没接触过实质就只能物化其形，而不能物化出它到底是什么手感”我拿起身前的茶壶，“要知道不同的东西手感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偏差，就像这土质的茶壶和瓷质的茶壶一样，都是来源于土，可是差别实在太大，以至于人们只用眼就能发现。”

“呵呵……”皮包骨摇头苦笑，“想不到我竟然输在了头发上，你不妨说说那个姑娘的头发怎么个与众不同！”

“呃……”皮包骨的话让我有些为难，我看了一眼杜思盈，鼓起勇气，气氛都烘到这了，绝不能扫了兴，于是闭上眼睛，朗声道：“只因为她的头发香，我从没闻过那么香那么好闻的头发。”

我不用睁开眼就能想到杜思盈脸上现在阴郁的表情，恐怕就算将我碎尸万段都不解恨。皮包骨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就像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阴沟翻船一样。

我干笑了几声，缓解尴尬。杜思盈虽然大小姐脾气，不过却是识大体的，而且做人一直都是秉着秋后算账的原则，一般在陌生人的面前从来不跟我翻脸，这一点绝对是值得夸奖的。

我看了一眼杜思盈，壮着胆子，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了吧。”

皮包骨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我就坐在你的面前，这还不是我的身份。”

“谁能保证这副模样不是你物化的。”

“那你就确定我说的是实话？”

“老实说，我不确定。”我顿了顿，转念道：“不过我却听说在大漠之中有一个人向来一言九鼎，从来没有说过假话，他说让一个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哦？还有这样的人。”

“有的。”

“那我猜他一定是阎王，除了阎王谁能有这样的手段。”

“不错，在人眼里他的确就是阎王，可他却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听说叫他阎王的人都被他拔掉了舌头。”

“只不过是拔掉舌头，做一个没有舌头的人总好过做一只有舌头的鬼。”

“你说的不对。”我摇头摆手。

“一个人若是没了舌头就等于无法品尝佳肴美酒，而且不花这样，有什么话也不能说出来，这样活着岂不是比死还难受。”

“哦……”皮包骨不断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那些被拔掉舌头的人最后都死了，那是不是这世上就没有人敢叫他阎王了。”

“若是想保住舌头当然不能。”

“那应该叫他什么？”

“我只记得有人叫他千面公子，却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公子。”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公子，你叫了他那么多声阎王，总归是要被拔掉舌头的。”

“我猜他不会。”

“千面公子脾气古怪，无论谁在背后说他是阎王，舌头都会不保，但是在他面前说却不会被拔掉舌头。因为在他看来背后议论的人比在他面前骂他的人更可气。”

皮包骨笑了笑，摇头道：“你说的倒也是个道理，不过我却听说千面公子更喜欢吃人的舌头，所以才会拔掉从背后议论之人的舌头。”

“那他为什么却不吃当面骂他的人的舌头呢？”杜思盈忽然插嘴，注意到皮包骨的眼神又躲回我的身后。

“因为自古以来躲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人永远要比当面指责的人要多得多！”

“看来这千面公子还是个是非分明的人，我听说很多有癖好的人为了一己私欲而滥杀无辜。”杜思盈笑了笑，道：“只不过我更好奇那些当面说千面公子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下场吗？”皮包骨皱了皱眉，“我记得很多年前江湖上有两个名剑侠，一个号称塞北无锋，一个叫岭南苍雄，他们听说千面公子拔人舌头手段残忍于是便结伴来挑战，扬言要为天下人除掉这个祸害，只是他们却一去便不复返，再也没有人听到他们的消息。”

“难道他们被千面公子杀了？”

“就是被杀了也应该有尸首。”

“那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进城的时候你不是差点毁了他们的棋！”

“嘶……”杜思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两个老人的下场果然比死要恐怖的多。

因为且不说那两个老人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就算是生在这个时代，一生都被囚禁在一个地方以下棋度日简直就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