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学过武,凭着狠劲和速度持了人,若是失去机会,死定了。
陈假翩翩公子顺着她走到门口,叫了门外的人,瞧了瞧她受伤的腿,趁她松懈之时一把夺下其手的碎瓷片。狠狠砸在地。
“敬酒不吃偏吃罚酒。”
她手吃痛,本瘦弱,如今手脚都受伤,被人轻易便反持了。那人拽了她往纱帐拽。
她拽住桌子,死不放手,一番撕扯,陈假翩翩公子穷凶毕露,“你喜欢在这里,好啊。”
‘呲啦’一声,她的衣裳被扯掉,他泠笑,啐了一口;“亏得是个哑巴。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感受到啃在脸的腥膻,她左躲有闪,啐了他一口。
他怒极,扇了她一巴掌,“本公子看你是你修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了。”
“救命,救命……”她突然出声大叫。
陈假翩翩公子愣了愣,惊讶,“你会说话呀?”
“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呢。”回过神来他摩拳擦掌。“那更好,这么清秀的人,哑巴了可惜,别躲,等我办完事情,安排安排,改日接你回家做填房。”
‘嘭’一声,窗子外突然飞进一个黑影。
陈假翩翩公子差点被碎屑砸到,抬头看见徒然多出来的人影,黑了黑脸。
这柳香坊越来越不规矩了,哪有嫖客行事的时候被人观看的,白给老鸨这么些钱,连个房间都看不牢,门口全是酒囊饭袋!
“兄台,你走错房间了”他笑。
来人将剑从鞘里拔出来,指着半裸的人道:“滚出去。”
“你……”陈假翩翩公子还想说什么,对方手剑朝他脑袋割来,吓得他腿一软,跌在地,头顶发带唰一下被刀刃割断。
娘嘞,此时他才仔仔细细看清楚来人手那把剑刻的萧字。天灵盖回几个回旋,回过味来,更加哆嗦了,
萧音公子,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萧音,人冷,剑更冷。
陈假翩翩公子顾不得穿衣服,里面的人已经从窗子处消失了。
冷风从耳边刮过,望着脚下黑漆漆的,闪动的树影高墙,她缩在他怀,手和腿隐隐作痛。
萧音携着她,在一处破庙歇脚。
“你叫什么名字?”他升起柴禾问她。外面风有些大,呼呼,听的人牙齿打颤。
女子牙齿抖了抖,极冷,许久道;“纸鸢。”
“我是杀手,你若觉得我救你一命便因此觉得我是好人,那你便错了。”
纸鸢低头看了腿的伤,眼神暗了暗。她自然是晓得的。可是,若要让她回到千户府那个地方去,她是万死有不会回去的。想到追她的那帮人,她心头又恨起来。
一夜浅睡。
他是杀手,向来浅眠。
她是着实睡不安稳,如何安稳。
“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男子擦拭着剑问旁边的女子。
“你不是杀手吗,怎么还负责送迷路的良家女子归家?”她望着他,反问。
想他杀手,头一回要做遭好事,心被人这般糟蹋。自己真是多事,他这样觉得。
约是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不当,女子默了默,如实道:“我没有家。你不用费心思送我回去了。”
“家人呢?”他问,倒是没料到。
“我是孤女。”无家。
“昨夜那些人为何要追你?”将她带在身边,总是不妥。他是杀手,孤家寡人惯了,突然多出一个女子,如何办?
她站起身子来,出了屋,走到外面的高墙大树下。这个时候已经是秋天,风一吹,树叶刷刷往下掉,像很多很多的枯叶蝶。秋风已经有些煞人。
“我这个地方小,容不得多余的人,你若没有地方可去,可以留下来。不过我不白白留你,你知道,我是杀手,拿人钱财生计,算得半个生意人,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你若要留下来,要做一些我觉得留你下来有价值的事情。”他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子来,有些意外。没有料到他会留下自己。想起之前,他为了脱身领她去烟花地,可谓斗智斗勇,用心良苦。
如今这般将她留在身边,他不怕自己别有居心?这般松懈的形容,可不是杀手刺客的防备警惕。
“你若是有别的心思,我能救你,也能轻易要你的命。”他轻易道,冷冷的眼,不是在玩笑。
她默默点头。
当然没有其它居心,她甚至连活都不想活。
他没有继续追问昨日那些人追她的事情。
杀手也有杀手的好处,冷漠话不多,不过多问别人的事情。
“好啊。”她点头。有落脚之地可以了,本来她也别无所求的了,她不乎生或是死,但是不想落在那些人的手里,想到那个禁她一年的地方,她便觉得自由不易。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无情冷漠不是。
她没有道谢,他也没有要承她谢的意思。表完意以后,他出了门。
纸鸢站在院子里,有些释然。这一生,若是能这样过下去,也算自由。
院子里有石磨,竹篱架子晒着火红火红的辣椒和草药,篱笆处栽种了黄灿灿的秋菊,开的正灿。
邺都城,千户府
高墙朱门,一对冰冷威严的石狮子静静坐在正门两边,冷冷看着来往路过的人,一丝不苟。
府内
风月轩,
微风拂,暖纱曳地,珠帘轻纱悬挂,寻欢作乐的姿影从里面透出,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外头跪着请罪的人擦擦额头的冷汗,大气不敢出。
“大人,最后一杯,喝一点点,一点点……”莺莺娇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外面的人听在耳边,头不敢抬一下,等着发落。
又是一阵调笑之后,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啦。
“你将才说什么,把刚才禀的话再禀一遍。”
跪着的人嘴唇有点抖,抖了抖腿,结结巴巴将刚才的话重复禀了一遍,“小的办事不力,没有尽好看护之责,让她逃走了,小的该死……该死,还请大人处罚”一番话复述的磕磕绊绊,犹如凌迟。
‘嘭’一声,从里面飞出一个酒杯,正正砸在跪着的人额头,顿时见红,温热猩红淌下来,又疼又痒,他连手都不敢抬起来去擦。
“跑?怎么跑的,你给本大人仔细说来着?”慵懒清寒的声音自纱帐里面传来,一点都无将才的怒意,也感受不到任何火气,然跪着的人却真真实实感受到额头的火辣,身子抖得不成样子,快要跪不稳。
他应下,抖着身子将是事情经过说了个透,不敢有半点隐瞒。
“当日奴才出门交代点事情,嘱咐看守的人务必小心看管照料,哪晓得,让她寻着机会跑了。”
“看守的人不利?”里面的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