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会儿，而后抬步离去，从始至终，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能出手救她，已是破例。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是害怕那些人折回来抓她，或是其它的，女子吃力的从地爬起来，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好不费力。好在他走的不快，勉强尚能跟住。

感觉到身后的人，男子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见她还在跟着。

他停她便也停下，不动。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他冷声问她。

女子忍者腿伤，没有说话。

男子抬步继续往前走，女子继续跟。他突然转身，未看清何动作，一把剑横在她面前，未出鞘。

“再跟来，我取了你性命！”这不是威胁。

女子果然不再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渐去渐远的背影，狠了狠心还是跟在他后头，只是不敢太近。

脚下不稳踩了一个石头，一晃了，等她再抬眼时候，前面的人发已经看不见了。

女子原地转了转，果真再找不见。

她有些害怕。又有些着急。

万一刚才那帮人再折回来。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接着一把开了封的剑横架在她的脖子。女子一惊，抬头，正正对一张冷若冰霜的面。

“说，为何跟着我？”她不说便要了她的命。

他这种亡命天涯的杀手剑客，最不缺的是剑下亡魂，方才他能救她，现如今，他也能要她的命。

女子低头瞧着脖子的剑，还是没有说话。

“说话！”他厉了声音，冷斥道。

她被他吓得一抖，犹如小鸡，还是没有开腔。

剑又近了几分，女子吓得闭了眼睛，嘴唇都是颤的。

“你不会说话？”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开腔。

是了，莫非不会言语。

他手剑松了松。

“你莫要再跟着我，否则，我杀了你。”他警告她，声音刚才好了些。

女子睁着眼睛望着她，脸全是汗水。

他想了想，从怀掏出一个青瓷瓶丢给她，女子弯腰从地捡起来，默默装进袖子里。

还是跟他。

他其实大可以一剑刺死她，一了白了。不过，将她从那些人手头救下来，终归是费了力气的。

“不许动”他出言威胁她。

她垂首，也不知道听进去没。走了两步，见她还是狗屁膏药一样沾着，男子停下脚步，十分无奈。“你当真要紧跟着？”

女子睁着眼睛，不点头也不摇头，还是不说话，却眼神坚定。

当杀手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杀过女子，这个事真的让他无奈。

只是，她可别后悔。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拎住她，起身轻功向城里飞去。

落地在一灯火通明处。他径身走进去。

楼莺燕娑影，河画舫柳眠，脂粉尘香的味道醉得人脚步虚浮，流连忘返。

“哟~公子面生，可有相熟得姑娘，真真，双双，接客了……”徐娘半老的人扭着粗腰高声招呼，随着一群人从楼下来，堂厅里好不热闹。

莺莺燕燕，软软弱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站在门口，进退不是。

这烟柳之地，她不该来。可是，她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想了想，她举步踏进去。

柳香坊里正招呼的热闹，一个衣着寻常正经打扮的女子出现在这里，着实突兀。一时间，大堂里静了下来，有些诡异。

半老徐娘怕生意被人搅黄跑银子，高声招呼四周：“各位爷，乐着，乐着啊，该乐乐，春光大好甭浪费。”

进门后她自觉紧跟了步子到他身边去。

半老徐娘是人精，一看这形容便晓得两人是认识的，不便说什么。面色却是有些不好。你逛窑子还带个姑娘是怎么回事，不是诚心逛吧。但又不好将进门的人往外头赶，拉了拉脸勉强才挤出一个笑容，试探道：“这位爷，可有看的姑娘，我们这儿姑娘，个个儿都是绝色，环肥燕瘦，沉鱼落雁，国色天香，要……”她还没有说完，他掏出一定金子，打断她的话，“好的酒菜，最美的姑娘。”干脆利落。

半老徐娘原本不悦的面色在看到金子时候像换了个人，灿烂如花，喜气道：“好说好说，没问题的。云香，云香，我乖巧美若天仙的女儿，出来招呼客人了。”她往楼招呼，然后有人下来将男子带楼了。

“这……”望着大堂里多出来的突兀女子，徐娘为难。

“妈妈好生招呼着便是。”他道。

“哎是是是。”应下，要来碰她。女子惊恐的躲过，然后紧跟着在后面随救她的人了楼雅房。

房间里干净花哨，空荡荡的，那个叫云香的女子嘟哝着不满撒娇：“哎哟公子即来这，便有我服侍，何苦带个大姑娘来着，讨厌呢”也不管人冷面热面，她要往男子身靠，男子一个眼神，她讪讪正了身子。

这可真是个活阎罗，哪有寻花问柳随身带个大姑娘的，虽长的俊些，着实太冷，尤其那把剑，一看便不是那些酒囊饭袋的贵家公子哥。

不是个好差事，妈妈真偏心。

“公子若是无聊，云香陪公子下棋解解闷儿可好？”

男子冷冷坐在酒桌旁，没有答话。

屋子里的脂粉气味，有些呛人。

“若不然，云香陪公子饮几杯也行。”女子始终热情，便不是真热情，装的也热情。

她斟酒，见人没有拒绝，便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来。任屋子里的人如何冷，她都热呼着。

这碗饭可真是不好吃哩。不怕色的，怕不色的。不好色你逛什么窑子。

“你叫什么名字，若你没事，辛苦你到楼下跟妈妈说声，让厨房添几个招牌小菜，算我头，跑腿费待会儿给你，快去。”芸香对立在房间立的女子道。她站在这里，太碍眼了。明摆着妨碍事儿嘛。

女子站着，像是没有听见，没有动，望着酒桌旁的救命男子。

男子将手的酒喝下，没有看她一眼。

“叫你呢，怎么不应人呢。”见人没有理会自己，云香埋怨。叫不动她，她有些讪讪，只能推了门自己喊人，朝守门的吩咐下去。折回来时，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一边嗑葵花子。

“这把剑不错。”看见桌躺着的玄铁剑，她放了手的葵花子，伸手去摸。一只手先她一步将剑劫走，置于另一边。

剑者，剑乃命矣，岂是旁人轻易触碰得的，她犯了人忌讳。没待反应过来，肩便是一掌，被震在地。

正赶着半老徐娘领着人送酒水进来，看见这情形，半老徐娘大嚷；“哎呦喂，这是寻的哪门子欢，怎搞得这副德行。公子瞧不云香，我给你换别的姑娘，翠儿，容容，琴琴，大把好姑娘，实在不行，头牌画眉也是可以的，何故伤人来哉。你也是，让你好生伺候公子，你是这样伺候人的，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来了，当心我揭了你的皮，还不赶紧给公子谢罪，趴在地扫灰怎么着，你是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