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脉虚弱,并不像是定时服药的,他开的药,绝不会将人吃成这种样子,还越来越倒回去了。只一种可能,那便是未服用了。思到此,白药明白过来。
难怪。
这般不要命,又何必费这个事情去救她,倒不如不救,还省些气力。那躺在床双眼紧闭的样子,面血色都没得,白药有些看不惯。
叹息,终还是取了银针,一针一针替她扎。好像有些痛,白药每扎一针,井井眉便皱一分,一直都在昏迷状态。
“阿情……。”
有声音飘进耳朵里,十分微弱。白药一僵,望向井井。她眼睛闭着,眉之前还皱些,并未有转醒的样子,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只一小会失神白药便收回思绪,举起一枚银针,正准备扎下,她又开口唤了一声“阿情”,眼睛半掩着,有转醒的趋势。
白药拿针的手一抖,差点错了穴位。
“阿情,你怎么在这,这是哪儿?”几针扎下,井井已有些许意识,半眯了眼问眼前的人,烛光有些呛人,眼皮颇沉,半迷半醒。
白药手彻底抖了,连忙取针往她头部某穴位处扎下,几乎是瞬间,井井半开的眼又合了。
白药松了口气。
井井醒来是在两日后,睡了两天,起得有些猛,头痛的厉害。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竹香燃的正好。
井井缓了一会儿才稍稍觉得好些,遂下了床。这一觉睡的挺沉,腰酸背疼的,也没怎么进食,脚刚挨着地,走路都打颤。看来她真是饿晕了。刚想到这,肚子咕噜噜叫了,得出去找点吃的。
外头阳光正好,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十分安静,人些都到哪里去了?
井井沿着走廊往厨房那边去,准备找点吃的,她太饿了。
“哎呀,夫人,你醒了”身后有人急急走过来,井井转身看,小桃一脸惊慌,又有些过喜。
“哦”井井指了指那边,还有点不清醒的样子,“我醒来瞧见没人,又有些饿的厉害,便想去厨房找点吃食,你怎么了,没事吧”看她这个样子,怎么像是要哭,井井不解。
“没事,醒来好,醒来好”小桃又哭又笑,“我刚刚给夫人端粥去了,现在好了,夫人醒了,粥正热,正好吃”
顺着小桃的手看过去,廊边椅正放着一个托盘,一碗热腾腾的粥,正冒着香气,该是刚刚喊她的时候随手放在那里的。
本饿,这会更饿。这粥十分合她意。井井心情大好,爽快道“好”然后让小桃端起粥,陪她到亭子里面去吃。小桃眉开眼笑,匆匆跑去端了粥,率先放到亭子里面去,放下后又折回来扶井井。
“夫人慢些,小心台阶”
井井好笑,“哪有那么娇贵呀,从前当乞丐的时候,残羹冷食吃糠咽菜,能有个白面馒头吃是天大的福气了,如今哪里娇成那样了,你别折煞我。”
“那是,夫人好福气,即便从前过的不是大好,如今,你是我们慕容府的夫人,将来,要成为我们的当家主母,掌管整个慕容家的后院,这可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呢,况且少主对夫人又是那般好,少主与夫人那般恩爱,我们看了都觉得欢喜沾福气”小桃将粥递给井井,一脸的夸赞。她们的少主,夫人,是全天下最般配的人。
井井噗嗤一笑。接过粥来,温度正好,连心头都是暖的。“你呀,一口一个夫人”
“本来是,你和少爷是要成亲的。夫人你可能还不知道”小桃一脸坏笑,“你昏睡的这几日,老主母已经定了日子,说等少爷下回外出回来,跑完北边的那趟茶叶,和夫人成亲呢,日子定在,定在……”定在什么时候来着,“哦,对了,初九。”
嗯?
井井有些意外,日子都定了吗,还是在她昏睡的时候定的,她都不知道,老主母有些着急啊,是着急着抱孙儿吗?井井想着,偷偷笑出了声。
“夫人,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小桃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井井回过神,收了收思绪,心头乐得要开花,嘴的笑藏都藏不住。她终于要嫁给阿钰了,当然开心。
井井喝完了粥,小桃负责收了送回厨房,又切了些新鲜的瓜果来,井井胃口出的好,一连吃了好多,特别消署。小桃心情也特别好。
吃完瓜果后,井井精神不少,身子不发虚了,也不像刚刚下地那会儿腿打颤了。小桃将廊的竹席卷起来给她当枕头靠。井井半靠在亭子的栏椅,偶尔有凉凉小风吹来,十分舒爽,靠着靠着,有些困意,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准备休息到下晚再回房。
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真是让人贪恋,她想着九月的婚事,心尖像有源源不断的热流浸过,十分清甜。九月初九那天是重阳,也是老主母的寿辰,将日子定在那一日,老主母是真的很意她这个儿媳妇了,用心良苦,井井从来都没有这样幸福过。老天待她真是不错。
阿钰,阿钰,她会与阿钰成亲,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与他共渡白头。阿钰会待她很好,很好。那些都是很美的画面,余生漫长清甜。想着想着,井井便睡着了,梦里一片喜红胭脂。
小风凭栏,吹动她的衣裳,亭里檐旧灯随风晃动,空气里是月桂的味道,风是暖的,十分温柔。
廊憩到自然醒来,井井睁眼望了望天,太阳已经西斜,大约再过一柱香的时间,天便会全部黑了罢。
这觉睡的十分满足。
“夫人醒了”小桃欲将她扶起来,井井摆摆手,自己起来。她的精神已经特别好了,小桃转去收拾席子,一边说话。
“这会儿厨房应该做好饭了,夫人,回去吃了饭,你今晚好好休息,你身子还不大好,少主吩咐过,你不能操劳心累。”
小桃也太担心过头了,纵然她身子不好,也没脆弱到这般地步吧,睡了一觉又睡一觉才醒,晚哪里还睡得着,睡不着找事情做吧。
小桃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井井有些好笑,“知道了”。她十几岁的年纪,话是真的不少呢,也可爱。
睡饱了元气充足,走路都轻快多了。
“噫”正准备下台阶,瞥见竹院里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影有些熟悉。问小桃,小桃说不清楚。井井顺着石板小路走过去,那个人背对着这边,像是在翻土种草药。
这个背影,那么熟悉。井井有些不敢确定。
不,应该不是那个人。
井井在背后站了许久,有些不确定。天下背影像的人多了,绝不可能那么巧。而且。
想到那个冷石心肠的人,井井有些厌恶,连带着这个不确定的人都有些厌恶,最好不要是。贪财好利之人,她一向轻视,这种人,平生她只遇到过一回,让她有些不齿。
她心头有些厌烦,只定定站在那里望着,一动也不动下,也没有走过去,站在那里看着。
那个人拨草,松土,种药草,一手娴熟,似浑然不觉。过了许久,顿下手的活计,开口冷冷道,“你还要站在那里看多久才罢休”
像是应证井井的猜想,那个人站起身,慢慢转过来,望着井井,一脸冷意。因为拨土的缘故,他的白衣全是泥点子,白皙的手也都是泥,手捏了一株芍药,正准备种下。虽如此,却丝毫不显狼狈,倒是白衣染泥,隐世君子的模样。
井井有些诧异,他怎会在这?果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