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我被发现了……”
“他们停了下来,维斯特先生披着衣服,来到我身边,”
“他挂着淡淡的微笑,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臭味,走到我面前,问我说,我看见了什么。”
“我,我很害怕,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然后,他伸出了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想不想要回你父亲的剧院?’”
“他说。”
“我赶紧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想要,说完,我躲过了维斯特先生的手,跑走了。”
“等等,”
说到这儿,闾丘无言插话了。
“那时候,你就认识维斯特了?”
“维斯特先生是,当时布莱克先生开始排这出戏的时候,从外面招来的演员。本来,他的角色,应该是一个配角的,”
“可是,后来,他的角色,换成了韦赛利昂先生应该饰演的男主角。”
“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本来想让它烂死在我心里的,可是,我看着韦赛利昂先生的样子,我,”
“我不忍心,他这样苛责自己。”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不能被布莱克先生认可。”
“他不知道,是因为一些不能见光和肮脏的原因,命运才改变了选择。”
听到这句话,闾丘无言的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薇薇安此时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任何表情。
“我很痛苦,”
“我在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决定,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他很愤怒,眼睛里好像能够喷出火来。”
“随后,他去找布莱克先生了。”
忽然,薇薇安的话停顿在这儿,没再往后说了。
气氛陷入了沉默。
闾丘无言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抓住方琳娜的手腕。
方琳娜感受到闾丘无言手掌心的温度,和顺着皮肤传递来的紧张,下意识地心里一紧。
薇薇安还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一股清凉的风,夹带着皂液的清香,轻轻拍打着两人的脸。
吹拂起薇薇安毛燥的头发。
月桂树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张牙舞爪。
“跑。”
闾丘无言低声说了一句,
方琳娜没有任何犹豫的转头就跑,闾丘无言紧跟在她的背后,两人一阵风似的往剧院门的方向跑去。
背后传来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
非常快速,
好像是数百只毛虫,
在树叶上爬行,
啃噬的声音。
闾丘无言没有回头,方琳娜也没有回头。
一只脚踏进大门,闾丘无言转身动作利落,“砰”地就把门给砸了起来。
关上门的一瞬间,闾丘无言余光看到,站在月桂树下的薇薇安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她的脸部皮肤不断蠕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一样。
大门紧紧关上了。
两人轻轻喘着,平复着呼吸。
“看样子,这条线断了。”
闾丘无言盯着门板,沉声说道。
“不过,大概线索我们已经明白了,韦赛利昂在和布莱克谈判时出现了什么意外,然后上吊死去了。”
“没想到啊,布莱克那个家伙看着还人模狗样的,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儿。”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世界上多少表里不一的人,有些人看着表面上永远笑嘻嘻的,但其实心里不知道多肮脏……”
“咦?”
闾丘无言的手架住了自己的下巴,眼神逐渐凝实。
“表面上,”
“永远以礼相待的好人,”
“其实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闾丘无言突然抬起头,看向方琳娜。
“你还记得那晚幻境里,韦赛利昂对你说的话吗?”
方琳娜被闾丘无言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她朝着闾丘无言翻了个白眼,同时开始回想幻境里的事情。
“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大概他就是说,什么这样的悲伤,艺术品之类的吧。”
“悲伤?艺术品?”
闾丘无言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两张脸皮,正是那天捡到的韦赛利昂的脸皮和赛特的脸皮。
韦赛利昂的脸皮暂且不管,闾丘无言捧着赛斯的脸皮,细细端详。
剥皮的手段非常高明,没有损害到一丝一毫,脸皮保存的十分完整,甚至,连死者最后一刻的表情都保留了下来。
惊恐万状。
“悲伤,”
“恐惧。”
闾丘无言看着身上的华丽的长裙,陷入了沉思。
好吧,今天晚上就变成自己了是吗?
闾丘无言上次出现在幻境里,还是台下的观众,而这一次,她却变成了台上的演员。
即使站在舞台上,金黄灿烂的灯光照着,闾丘无言看着舞台下,依旧是一片乌涂涂的黑暗,除了那一双双洁白的发光,男女老少的手。
“小姐。”
忽然,舞台角落,传来一道清冷优雅的声音。
闾丘无言转过头,就看见角落的阴暗里,一个男子,款款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蓝紫色的衬衫,不像维斯特那样赘饰着繁复的花边,只是普通的缎面衬衫;下面穿着略微有些贴身的西装长裤,双腿笔直修长,好像精心培育的杨树树干,黢黑的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几天如果说,闾丘无言对着这个自己一无所知的男人还是压倒性的恐惧的话,那么今天,她的内心反而比较平静了。
眨眼之间,韦赛利昂在距离闾丘无言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一如从前那样,深邃的墨蓝色,冥河一样的沉静。
他凝视着闾丘无言,眼神冷漠孤傲,清高冰凉,看着他的眼神,闾丘无言甚至产生了一种怀疑,
他真的是那个恐惧绝望,邪恶负面的情绪集合体吗?
“小姐,”
他轻声说道,
“你害怕我吗?”
听了他的问话,闾丘无言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拦门人这样询问自己的。
好像他保存着理智一样。
“你希望我害怕你吗?”
闾丘无言这样回答。
韦赛利昂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舞台下,那些安静的手。
“这是我的舞台。”
“我的生命在这里绽放,”
“但是,也在这里消亡了,”
“以一种我不愿意的方式。”
说到这里,闾丘无言看见,舞台下的那些本来宛如死物一样的手掌,突然骚动起来,有的抓椅子,有的拍打着旁边的手,就好像它们真的有主人一样,而他们的主人正焦虑不安。
老实说,看着这些有意识的手掌,还怪瘆人的。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韦赛利昂空灵的声音还在闾丘无言的耳边回荡着,闾丘无言心里一紧,她并没有回话,
毕竟,她知道,死亡原因对于绝大部分拦门人来说,都像是引爆huǒyào的引线。
一触即发。
所以闾丘无言聪明的选择了保持沉默。都市之仙帝下凡
“就在这里,你站的这个位置,”
说着,韦赛利昂随意地指了指闾丘无言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