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责怪,”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何必为此付出这样的代价呢......”
“如果,如果当时,你能接受他们的条件,你也不会因此......”
说到这里,薇薇安水杏一样的眼睛里,落出一滴一滴的泪水,单薄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下略微抽搐。
忽然,一双手落在了薇薇安的背上,这个可怜的女孩子被吓了一跳,慌张地站了起来,把面前的大木盆都踢翻了,带着洗衣皂清香气息的水泼在地上,打湿了脚下的地面
薇薇安靠在砖墙上,一脸惊惶地看着背后的两人,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净。
“你不要害怕。”
闾丘无言看着薇薇安,叹了口气。
“怎么又是你们?”
“我都说了,”
“我不知道你想要问的事情,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着,薇薇安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想从墙边溜走。
闾丘无言叹了口气,她拉了拉身旁的方琳娜,方琳娜明白她的意思,抬起手,把缠在自己额头上的发带解了下来,露出被挡住的伤口。
那道伤口本身不是很深也不是很宽,不知道是被用什么工具割出来的,但是有一指多长,因为受伤的时间还近,再加上刚才翻滚之间可能拉扯到,又有些撕裂。
薇薇安看到了方琳娜脸上的伤口,眼睛里流露出吃惊。
“这个......”
“你看到了,”
闾丘无言看着薇薇安,无奈地说道:
“我的朋友,她是被韦赛利昂,伤到的。昨天晚上,韦赛利昂想要把她的脸割下来......”
闾丘无言把昨天晚上和刚才舞台上发生的事情,都详细地和薇薇安说了一遍。
薇薇安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她看着方琳娜,所有美好的东西被伤害都会引起人的悲伤,薇薇安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我们来请求你,把真相告诉我们,”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她的安全。”
薇薇安咬了咬自己薄薄的嘴唇,表情挣扎,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话:
“我可以告诉你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韦赛利昂先生是个好人,我不想,”
“我不想看见他死去之后,变成这样。”
闾丘无言点了点头,洗耳恭听。
“韦赛利昂先生,是一个,非常棒的演员。”
“真的,他真的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演员。无论什么样子的角色在他的手里,都和他融为了一体,”
“就好像,他就是那个角色。”
“在我父亲还拥有这家剧院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打杂混饭吃的孩子。后来,我的父亲看到他总是痴痴地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就问他,是不是想演戏。”
“他平常是一个非常沉默寡言的人,但是到了舞台上,却完全变了一个人,好像,在发着光,能够吸引全场人的眼光。”
“父亲死了之后,”
说到这里,薇薇安顿了顿,语气带了一丝丝哽咽,
“父亲死了之后,我被分去打杂,沃特先生说等我成年之后,就把剧院的经营权还给我。”
“可是这么些年过去,连我都忘了,忘了这件事,忘了这个剧场,本来是属于我的。”
“这么些年,韦赛利昂先生已经成为了戏剧界的名人,虽然他对剧本非常的挑剔和苛刻,但是,还是有许多许多的人来找他。”
“这么些年,他,对我一直很好,他还说,等他挣够钱,就把剧院买回来,还给我。”
“我早就不相信这样的话了,但是,如果是他的话,我愿意再相信一次。”
“那一天,我收拾完舞台,来到后院,看到他站在月桂树下发愣。”
“那天晚上,月亮明澈的像水一样,透过叶片的空隙,细碎地洒在他的身上,”
“就好像,月亮之神一样。”
“我喊了他一声,他转过头来看我,月辉一样的双眼里闪烁着炽热,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炽热,在他身上。”
“他很高兴,我看得出来。我问他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他走到我的面前,摸了摸我的头发,告诉我,”
“有一个大导演,来找他饰演他新的作品,饰演男主角。”
“这个导演,就是,”
“布莱克先生。”
“我真心为他高兴。”
“不是因为他出了名就可以把我救出苦海,而是这是他的梦想,他是真的热爱演戏,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
“他渴望到更大的舞台上演,让更多的人可以看见他,可以肯定他的梦想。”
“我真心为他高兴。”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布莱克先生,这个着名的天才导演。他和传闻中一样,优雅,严肃,不苟言笑,对自己的作品精益求精。”
“我偷偷地躲在舞台下面,看着他表演,”
“他是整个剧组里,唯一一个不会被布莱克先生挑剔的演员。”
“他的所有表演都这样的完美,浑然天成,戏中人是他,他是戏中人。”
“其他人羡慕他,嫉妒他,却不得不追捧着他,”
“那几天,是他最快乐的日子。我也打心里为他开心。”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他浑身酒气地出现在月桂树下的阴影里。”
“我问他,怎么不去排练剧本了跑来这里喝酒。”
“他抬起头看着我,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混沌一片,夹杂着迷茫和痛苦;他告诉我,原本布莱克先生定给他的男主角,”
“被撤换了。”
“他从男主角,变成了配角。”
“我很吃惊的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迷茫地摇摇头,只是说布莱克先生突然找到他,要换掉他的角色。”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
薇薇安此时突然抬起了头,抓住闾丘无言的手,神情竟然出现了她们从未见过的激动。
“如果,如果我没有告诉他,他就不会,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就会接受命运的安排!他也就,也就!”
薇薇安瘦弱皮包骨一样的指节扣在闾丘无言的手腕上,硌的闾丘无言有些疼,但是她并没有甩开薇薇安的手,反而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薇薇安的手背上拍了拍,安慰着她的情绪。
薇薇安慢慢稳定下来之后,才松开了手。
“我看着消沉的韦赛利昂先生,心里也很难过。可是我只不过是个打杂的,又能帮到他什么呢?”
“后来,在戏开演的前一天,我去后台打扫的时候,看见,看见后台的门轻轻扣着,”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除了我们这样住在剧场里的负责杂活的人以外都已经离开了,我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动静,还以为,是有小偷进来了。”
“我本来想去喊其他人来看看,可是,我突然,突然鬼使神差的走了上去,把门推开了一条门缝,”
“我看见,看见,”
“布莱克先生和,维斯特先生,”
“在里面……”
说到这儿,薇薇安结结巴巴的,不过就算她不说,闾丘无言和方琳娜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后来呢?”
闾丘无言也不难为她,直接跳过这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