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海招了招手,低眉顺眼的侍应生走过来,
“给这位小姐换一份新的,八成熟。”
侍应生点点头,安静地把盘子端走。
闾丘无言右手撑着头,毫不避讳地看着林星海。林星海也看着她,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都不说话。
直到新的牛排端上来,闾丘无言又继续开始切牛排。
这可真是史上最奇妙的约会了。
闾丘无言叉起一块牛排放在嘴里,齿肉相碰,浓厚的肉汁在口中迸射,闾丘无言赞赏地点点头。
“还合胃口吗?”
林星海又说话了,他面前也有一份同样的牛排,可是他动都没动。
“还行,”
闾丘无言又叉了一块,
“这么贵的东西,还不好吃的话真是没天理了。”
似乎是觉得闾丘无言的话很有意思,林星海的眉眼比刚才还弯了一些,
“闾丘小姐还真是直白啊。”
“多谢夸奖,”
闾丘无言一口一口吃着东西,吃相虽然不算粗鲁,但是在温文尔雅的林星海面前,就显得有些豪放了。
“如果闾丘小姐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只要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免了免了,”
风卷残云一般的,闾丘无言把面前的牛排吃的干干净净,连装饰用的水煮西兰花都吃了。她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随手丢在桌子上。
“在这种地方吃东西,太累了。我还是喜欢轻松的坐在露天烧烤摊上撸串喝啤酒。”
“露天烧烤摊吗?”
林星海听了,眼睛流露出一丝怀念,语气有些惋惜地说:
“唉,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也经常去露天烧烤摊,”
“现在忙着应酬,就再也没去过了。”
“那可真可惜,”
闾丘无言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脚尖轻轻摇晃着,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过,如果是闾丘小姐推荐的地方,林某还挺想去试试的。”
闾丘无言眉毛一挑,嘴角上扬,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我下毒的话。”
“哈哈哈,”
林星海抬起手遮着嘴,
“只要是闾丘小姐的作为,我都甘之如饴。”
“嘁,”女人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快说,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我说,只是单纯的想请一位美丽的女士吃饭,你相信吗?”
林星海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深晦,看不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你觉得我美丽吗?”
闾丘无言也往前凑,两人的距离登时拉的很近,只有一拳左右。
四目相对。
并没有正常异性之间玫瑰色的暧昧气氛,反而有些冰凉,刀尖和肌肤相贴的感觉。
“所有的女性都是美丽的,”
林星海说,声音慵懒低沉,带着一丝丝的挑衅。
“闾丘小姐当然也不例外,”
“或者说,”
“你在我眼里,更是特别的美丽。”
闾丘无言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身子后撤,拉开两人距离。
“影和鸦的事情,轮不到我插手,你也不用想方设法的让我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在乎。”
“但是,我不会离开鸦的。”
“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不如想方设法去找找5421号的资料,把他拉到你们组织里去。”
说完,闾丘无言推开椅子,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
“哦,对了,”
闾丘无言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戏谑地开口道:
“虽然我只是一个没有势力的打工仔,但是你要知道,打工仔,也是有朋友的。”
“你安插的那些小小鸟被方家剔除的消息,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下次不要这样了,”
“我还想和你维持着虚伪的‘牛排’关系呢。”
说完,闾丘无言扬长而去。
林星海坐着,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变过。
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杯中猩红的葡萄酒。
“顾充!”
“你个混球!你给老娘死过来!”
顾充被听筒里的声音震的偏过头去,赶忙摁了挂断。闾丘无言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梨,咔嚓咬了一口。
“你怎么她了?”
顾充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的说:
“我把田猛介绍给她认识了。”
“田猛?”
“嗯。”
闾丘无言口中嚼着梨,思索了一会儿。
“就是那个光头?他们俩有什么好认识的?”
“唉,别提了,”顾充有些无奈。
“他非得说方琳娜是他心心念念的甜甜,那天从里面出来之后他一直缠着我,让我帮他最后一次,他想和方琳娜说说话。”
“等等,甜甜是什么东西?”
闾丘无言很明显已经忘的干净了,顾充尴尬地咳了咳,
“方林胤。”
这么一句话,闾丘无言就想起来了,她噗嗤一乐,手捂着嘴差点把嘴里的梨吐了出来。
把果肉咽下去之后,闾丘无言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方林胤那家伙,这样玩迟早出事情,没想到这么快!”
看着闾丘无言笑的直不起腰的样子,顾充倒没有她这么开心,反而有些忧虑。
“本来我想着见一面就算了的,没想到田猛这么喜欢‘甜甜’,这几天一直想方设法跟着方琳娜,”
“是我做事欠考虑了。”
“没事没事,”
闾丘无言摆了摆手,把手中的梨核儿丢进垃圾桶里,幸灾乐祸地说道:
“本来就是他们姐弟两个造的孽,肯定要他们自己解决的,”
“再说了,咱们方姐什么时候缺过追求者?应付这种事情小意思了,过几天等吃够了闭门羹,男人自然会放弃的。”
顾充又叹了一口气。
闾丘无言坐直了身子,凑到顾充面前,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淡淡的花香混杂着梨汁的清甜在顾充鼻尖萦绕。
顾充抬眼看她,闾丘无言眉开颜笑,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
原本那颗烦躁的心,此时也沉静下来。
顾充攥住了那只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你知道吗?”
“我在里面看到你的人头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但是你没有被欺骗到,不是吗?”
闾丘无言修长的食指挣脱男人的桎梏,在顾充的掌心轻轻打转。
“因为我知道,你不可能出现在那种地方,以那种样子,”
捉住女人调皮的手,在上面印了个唇印。女人咯咯咯地笑起来,抽出手捏住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