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瞟可不得了,原本还搭着的大门已经完全打开了,清白的月色照在门板上,在入口的地方,落了一朵白色的兰花。
那清甜的香气,就是它身上出来的。
深夜,古旧的院子,被树影切割的细碎的月光,月光下一朵雪白兰花。
如果不是这特殊的环境,这一副场景,还颇有诗情画意的意思。
“谁啊?这么无聊?”
白子墨骂了一声,从炕上跳了下来,几步跨到门口,弯下腰,把兰花拾了起来。
花朵洁白如玉,又散发着清香,白子墨原本还一肚子的火气,闻着这香味,脾气竟然下去了不少。
“还挺好闻。”
“砰”的一声,门被白子墨摔了起来,可这兰花,他却是握在了手里。
把花放在桌子上,在这清香下,白子墨觉得自己能睡个好觉。
刚躺上炕,门又开了。
“吱——”
那股子香气,变浓了。
白子墨又坐了起来,还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地方,又摆了一朵兰花。
两朵了,这香气就有些浓稠了,白子墨看见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也不知道是谁把花放进来的。
“破屋子明天迟早换了!”
骂骂咧咧地拖着鞋子走过去,又把门给关上。那朵兰花也拾了起来,和刚才捡的那朵放在一起。
这回倒好,还不等白子墨躺回去呢,又听见门开的声音,
“嘎——吱——”
“谁啊?!”
白子墨的头唰地就转了过去,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总算看见了,是谁把他的房门打开的。
那是一只手,一只很漂亮的女人的手。修长洁白,宛若凝脂,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还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食指和大拇指之间,拈着一朵兰花。
“什么人!”
白子墨大喝一声,那手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静静地拈着花,在月光下待着。
白子墨的火蹭地就起来了,他跳下床,手里随便抄起桌子上的一个茶碗就朝着那只手奔了过去。
还没等凑到跟前儿,白子墨愣住了,原本的火气也没了,不仅没了,他还觉得,自己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
拈着兰花的,是一只手。
也只是一只手。
光秃秃地飘在那里,感觉到白子墨停住了,它还往前飘了一阵,将兰花送到他的面前。
“啊!——”
第二天一早,顾充早早地就爬了起来。昨天夜里的那声惨叫,他听得真真切切的。为了掌握第一手的资源,他一直没敢熟睡,等着天一亮,就冲出了房门。
令人惊讶的是,传来惨叫声的那个房间住的人,现在还生活的好好的。
厢房的门已经打开了,男人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半截身子还在房屋里,看见顾充跑过来,伸出了一只手,艰难地朝顾充这边举起。
“大大……大哥,救救我……”
看这个造型,应该是趴在大门口,天亮了打开门以后,从里面爬着出来的。
“你怎么样了?腿断了吗?”
顾充急急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或者血迹,除了裤裆处有一块明显的痕迹,两腿打颤如筛糠之外,没有别的异常。
“没没没没没有,”
男人手被顾充拽着,整个人恨不得吊在顾充身上。
“就就就就就就是腿软,走不动道儿……”
何止是腿软,
顾充瞟了一眼他裤子上的痕迹,心里有些想笑。
很快,众人陆陆续续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吊在顾充身上的白子墨,脸上纷纷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没死?”
有个姑娘把大家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虽然说这是大家都疑惑的问题,可是真正说出口了,倒好像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白子墨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精彩的像一出戏。他对着那个姑娘怒目而视,声音虽虚,却带了气急败坏的质问。
“怎么着,你们就盼着我死是不是?”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说话,姑娘虽然不忿他的语气,可是自知理亏,也不回嘴。
白子墨甩开顾充的手,脚步踉跄地回自己房间。
顾充摊摊手,朝一边的四哥走去。
“昨天晚上怎么了?”
四哥低声询问,那一声惨叫全院子的人可都听见了,腔子里发出的叫喊声,只听声音人都瘆得慌。
顾充摇了摇头,又往白子墨的屋子那里看了看。
没有什么痕迹。
“摸上去倒是人的触感,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他这个人,说不定有鬼。”
四哥点了点头。
除了进屋子不知道干嘛的白子墨,其他人可都记得老管家昨晚上留下的话。
天一亮就得出去,太阳完全出来,一个人都不能留在宅子里。
现在太阳已经探了一半的头的,不敢耽搁,众人赶忙朝头进院子赶去。
来到了头进院子,门房睡前明明是锁好的,可现在已经打开了,里面摆着一吊一吊的铜钱。
数了数数量,刚好和人数对上。
“一人拿一串出去吧。”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大家伙儿蜂拥而上,一转眼的功夫,桌子上就剩下孤零零的一吊钱了。
这是白子墨的那份。
“他不出来没问题吗?”
顾充和四哥把自己的铜钱揣进怀里,顾充看了看院子门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白子墨的人影。
“罢了,人各有命。”
这一天,就不只小门打开了,大门竟然也打开了。
那两扇笨重高大的木门被合力推开,木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咯吱”的声音。走出了大门,就到了大宅子外,昨天他们集合的胡同里了。
“我们直接走吗?不用等那个老头来?”
有人疑惑的问,可胡同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这些人,再没有别的活物了。
太阳眼看就要出头了,再等老头也不现实。众人鱼贯而出,作鸟兽散在胡同之中。
“顾兄弟,我们现在干什么?”
顾充正摸着手里的铜钱,不时掏出来看一看。
这手感,这重量,的确是铜钱没错。只是上面刻的字他不大认识,怎么看也不是历史上出现过的年号。
“先去吃东西吧。”
大宅子不管饭,但是给了钱,这意思就是让他们自己解决了的。
于是,顾充领着四哥,两人左拐右拐的出了胡同,来到大街上。
别说,这一次的世界和以前的比起来,就真实的多了。那石板或黄土的街道,街上的店铺,叫卖赶活儿的人群,全部作着古代的装扮。
有这么一晃,顾充还真觉得自己是穿越了。
这两人穿着寒酸,不过街上大部分穿的也就是这样,脸上衣服上都油腻腻的,天又凉了,还有好些人皮肤都皴了起来。
顾充和四哥揣着手,随便找了家干净点的早点铺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