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清楚吧，有个规定说，在一起的人数最好不要超过三个人，不然可能会出事情。”
“那些大堆聚在一起的人死的那个惨啊，肚子被同伴划开，掏空，肠子流了一地……”
顾充说的这些当然都是他编的，三个人的规定也只适用于夜晚。不过因为他把场面描写的非常细致入微，倒是成功让林念放弃了和他一起的想法。
“顾大哥，”
这样做也有一个后遗症。
木钦一脸害怕地拽着顾充的手，一路上一直在追问：
“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真的会遇到这种事情吗？”
顾充：……
给他们分配的房子在渔村的最外边，他们走进渔村还要一段距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穿着白色的当地特色服装的村民，都用热情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
“大爷！”
顾充找了个看上去很和善的大叔，拦住了他。
“诶，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大叔背着手，因为年纪大了，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眼睛眯缝着，打量着顾充他们两人。
“大叔啊，”
顾充的态度很温柔随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景点充满好奇心的大学生游客。
“听说村里七天以后要举行祭海仪式是吗？”
大叔点了点头，
“没错啊，祭海仪式是我们村子里最重要的事情了，你们这些游客啊，算是赶着了。”
“能给我们说说具体是干些什么吗？祭海仪式。”
大叔把手放在嘴边咳了咳，摆了摆手，颤颤巍巍地朝一边的长椅上走过去。
“祭海仪式啊，就是像海神祈求我们村里来年，风调雨顺，出海的时候能安全归来的仪式。”
“现在应该很少村子会做了吧。”
大叔在长椅上坐稳，抬起那张苍老的脸，面对着顾充。
“听上去还是挺有意思的，”
顾充笑着说。
“哈哈哈，在我们看来，可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
“有些事情，说了，怕你们这些外来者不相信。”
突然，大叔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怪异。
“你们只要记住，这几天，不要靠近东海，就可以了。”
林念和室友走在海边，她伸出腿，把面前的一颗小石头踹的老远。
室友是个带着眼睛的女孩子，看上去很老实内向，林念正是看中她这点，才选择和她在一起的。
此时，室友正老老实实地跟在林念的身边。
“喂，说点什么啊？”林念对顾充的不满无处发泄，只好发泄到身边的女孩子身上。
“林，林姐，我不知道说什么……”
女孩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磕磕绊绊地说。
“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林念撇了撇嘴，语气愈发刻薄。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对着大海伸了个懒腰。海风轻轻吹拂过她的头发，带着海洋特有的清新和腥气。
“林姐，我们不去找线索吗……”
真是个扫兴的家伙呢，林念心想。
“怕什么，其他人自然会去找的，到时候他们还不是得让我们知道。”一边说，林念还把鞋子褪了下来，光脚踩在沙滩上。
女孩子显然看不惯林念的做法，但是她不敢在林念前表现出来。林念听着身后陷入沉默，脸上满是嫌弃。
“你要是想找，你就自己去找吧。”
这句话，本是气话，谁知道那姑娘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竟然真的离开了。
林念狠狠地跺了跺脚，可是这不代表她会开口要求她回来的。
哼，
走吧走吧，
全都走光吧！
只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才好呢！
远方的东海，泛着柔和的波涛，不时有白色的浪花拍到沙滩上，像一只小狗一样，伸出舌头舔着林念的脚趾。
痒的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听说朴日道的故事吗？”安静的海滩上，附近突然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林念被吓了一跳，她转过头，看见右手边不远处，有个男人半蹲着，和面前的小男孩说话。
看见是人，林念松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拍拍胸口，心里暗骂这两个人走路都没声音的。
“朴日道，是来自东海的巨鬼，他会附身到人的身上，玩弄人，嘲笑人……”
原来是在讲鬼故事。
真无聊。
好好的兴致都被破坏了。
林念正准备离开这里，眼睛余光却看见那个半蹲着的男人站了起来。
“你听说过朴日道吗？”
她背对着他，听见他说。
还不等林念反应过来，
突然！
一股强大的拉力从东海那边传来，林念猛的被拉倒在地，往海里拖去。
“啊！——”林念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她的身子快速地被拖进了海里，冰凉的海水把她淹没。
“救命！”
“救命！”
脚上的力量越来越强，林念的双手扑腾着水面，试图把自己的头露出去呼吸。
“救命！”
“救救我！”
咕噜咕噜。
海水灌进了她的食道和气管，冰凉咸腥的味道。
她在向那个男人求助。
可是，岸边并没有任何人。
只有一个小孩子，孤零零地站着，看着在海面上奋力挣扎，渴望求生的生命。
慢慢地落进大海深处。
不能靠近东海？
顾充疑惑不解。
他们依靠打渔为生，不能靠近东海，如何打渔呢？还是说，这样的规定只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有效呢？
“大叔，是怕我们去海里玩出什么危险吗？没事的，我们都会游泳的。”
“小伙子，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大叔听了顾充的话，一条缝一样的眼睛陡然生出一道锋利的光，盯着他。
“不仅是你们，在祭海仪式开始之前，就连我们村子里的人，都不可以随便靠近东海的。”
说完，大叔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朝另一边走去了。任凭顾充在后面喊，他都没有回头。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问题出在东海了。
接下来，顾充又连续找了好几个村民询问这件事，村民们给他的忠告都是一样的：
不要靠近东海。
可为什么不能靠近东海，一个村民都不愿意透露给他们两人。
就在这时候，突然听见在村子的下边，传来了一声中年妇女的哭喊声。
“我的女儿啊!”
顾充和木钦赶忙跟着村民跑下去，来到东海边，正看见一堆人围在沙滩上，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中间被围着的人。
他们队伍中的其他人也听见了这妇女的叫喊声，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顾充倚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挤进了人群里。
被围着的穿着白色亚麻传统服饰的中年女人，正趴在一个女孩子的尸体上。
女孩子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看样子是个“海漂子”。乌黑的头发像是刚打捞出来的海藻，湿漉漉蓬松地摊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