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除了这条路,没有别的路上楼了。
山田绿选择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凭着记忆朝前走。
这是她做过最蠢的决定。
闭上眼睛,周围的环境变成一片黑暗。人们都说,当人失去一种感官的时候,其他的感官会变得异常灵敏。
这话似乎在山田绿身上,没有体现。
闭上眼睛,山田绿突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团黑暗之中,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无边的黑。
她伸出手,想要摸着墙壁前进。
朝旁边伸,一只伸。
咦?这里应该有墙壁啊,
可是手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山田绿不禁朝前走了几步,还是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怎,怎么会这样?!”山田绿的双手胡乱扑腾着,这种虚无的感觉让她彻底慌了神。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害怕那张画呢?
山田绿睁开了眼睛。
光线重新照亮了她的视线。
她张大了嘴,瘫在身前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眼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最深的恐惧。
在她面前的,哪里还是原来艺术楼幽深的走廊?
火焰,油锅,刀山,铁树,焦黑的土地上,青面獠牙的鬼差手中拿着铁棒或铁链,在空中挥舞的飒飒作响,他们的脚下或手中,都踩着或捏着一个人样的东西;此
起彼伏的惨叫声,灌入山田绿的耳朵。
人间炼狱。
山田绿的身体已经完全麻痹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之间有滚烫湿热的液体流淌下来,可现在的她已经管不上这些了。
那些鬼差差不多都有三米高,矮一点的也有两米多,她站在鬼差面前,是那么的渺小。
远处的刀山泛着凛凛寒光,不断有罪人被丢到上面,直愣愣地被穿透再落到底下;油锅里,滚烫的热油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人的四肢在里面翻滚着,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人间炼狱,真是人间炼狱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山田绿猛地回头,一个浑身涂着雪白的粉,嘴唇点的血红的英俊男人,站在他的身后。
“我,我,我……”山田绿脸上眼泪混着鼻涕,结结巴巴地说不清话。
男人疑惑地偏着头看着她。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山田绿跌在地上,抱着男人的腿嚎啕大哭。
她这一哭不要紧,那些忙活着自己手中活计的鬼差,可都看向了这边。
铜铃大的眼睛,外翻的獠牙,有好些个鬼差放下了手中抓着的罪人,朝山田绿这边走过来。
“不要!不要!”
“救救我!救救我!”
山田绿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可被她死死抱在怀里的男人却不为所动。
也许是她力气大了一些,只听见“嘎嘣”一声,这个男人的一条小腿,竟然被她掰了下来!
山田绿手里拿着那条洁白如雪的小腿,目瞪口呆。
那材质冰凉,不是肉,倒像是塑料,而白色,原来是刷的油漆。
“你,你……”
山田绿抬头望着男人,男人偏着头看着他,如血般红的嘴唇微微上扬。
是那个,绘画室的模型人偶!
这一会儿的功夫,鬼差已经围了上来。
在众多鬼差包围的中间,响起了山田绿的惨叫声。
一路上没再发生什么意外,一行人平平安安地走到了顶楼,传说中摆着会动模型的绘画室。
“钥匙放在哪里?”进去之前,闾丘无言先跟唐承瑜确定,这样待会儿好随机应变。
“在那个模型的里面,只要把他拆了,就可以拿到钥匙。”
闾丘无言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可既然他这么肯定,也只好相信他了。
“我数一,二,三,我打开门,一定要小心,不要让它跑掉。”
闾丘无言面色凝重地交代,顾充和汪梧点点头,保证自己听懂了。
“一,”
“二,”
“三!”
“哗啦——”
绘画室的门被拉开了,可里面除了散乱一地的画板画笔,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模型不见了!
唐承瑜皱起了眉头,他走进画室,原本摆放着人偶的位置,此时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白的印记。
“跑了,”唐承瑜淡淡地说。
“跑了?它还会跑?!”汪梧吃惊地说,唐承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骂她白痴。
“既然是‘会动的模型’,跑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不过,既然它跑了,就证明,这一个怪谈也被启动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顾充忧虑地说。
“去找,”闾丘无言面无表情,“它不可能跑出艺术楼,如果怪谈被触发了,那就证明,山田绿也来到了艺术楼。”
“找到山田绿,就找到了那个模型。”
“把它拆了,拿钥匙。”
唐承瑜听了这句话,转头看向闾丘无言,闾丘无言眼里露出热切,她也看着唐承瑜,沉声道:
“打个赌怎么样?”
“你想怎么赌?”
“谁先找到模型,钥匙就归谁。”
唐承瑜冰封的眼神也慢慢解冻了,“有趣,好,我跟你赌了。”
“你和汪梧一组,我和顾充一组。”
闾丘无言舔了舔嘴唇,
“胜者,拿钥匙。”
顾充和闾丘无言在走廊上走动着。
这栋楼除了环境阴森,还有一个瘆人的地方。他们明明跟唐承瑜两人分开没多久,不过就隔了一层楼,可已经完全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了。
整栋楼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闾丘无言每逢路过一个教室,都要打开门继续看看,顾充守在门口给她放风。
很快的,两人来到了一间有着透明玻璃窗的屋子。
从玻璃窗外面看进去,好像是,
医务室?
为什么艺术楼里会有医务室?
“进去看看,”闾丘无言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顾充说了一句,顾充点点头,自觉地打开门,让闾丘无言进去。
“咔啷——”
顾充在门口的地方用个东西卡着门,防止门突然关起来,看着闾丘无言在医务室里细心翻找。
刺鼻的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顾充下意识地把头偏了过去,这一偏不要紧,本来他是看着屋子里面的,偏头之后,视线自觉地放到了门外。
门外,
有一个人。
因为光线昏暗的原因,顾充看不太清楚门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他扒在玻璃窗的位置,偷偷地朝里面看。
“什么人?”
顾充问了一句,门外的人影突然就跑了起来。
闾丘无言反应极快,她冲出医务室的门,顾充紧随其后,两人来到门口,就看到跑远的“人影”。
他跑的很奇怪,手脚都是甩开的,看这样子,好像手脚都特别长。身子也特别细,远远的看上去,像一根面条。
闾丘无言一言不发地追着,顾充也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