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神秘宾客

胖狗站了起来，在皮六爷的邀请下，走入了浴池。整个浴池呈椭圆形，可容纳十个人洗浴。胖狗刚踏入脚就忍不住叫了起来，直呼水烫。皮六爷笑道：“你还年轻，承受不住这个热。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要想泡澡，必受其热。忍住了最难熬的一段，泡完了，你才能享受那份轻松和愉悦。”

“皮六爷，我有不少事儿要跟您说，也希望您多帮帮我。我如今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胖狗很坦诚地说道，“希望六爷给我支支招，帮帮忙，以后我会拿命来报答六爷的。”

皮六爷做出让他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说道：“你心中装的事儿太多，是泡不了澡的。放空你的脑子，闭上眼睛，将呼吸调整匀称。”

胖狗照做了，表面看他很平静，但是内心里起起伏伏，充满了波澜。胖狗在内心里骂道：“这个狗娘养的老东西，在卖什么关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他妈都给他跪下了，还不行？非要拿这些歪门邪道来糊弄我。”

胖狗坐在水里，忍受滚烫的热水带来的痛苦，心中不断骂着皮六爷。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没那么烫了，泡在热水里，反而有一种浑身放松的感觉。胖狗睁开眼，发现皮六爷已经从水里出来，坐在了浴池的沿子上。

“年轻人，怎么样，舒服吗？”皮六爷笑道。

“舒服，真舒服。”胖狗说道。尽管他已经过了最痛苦的阶段，但是依然没有他说的那么舒服。皮六爷早已看出来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就是装的，泡澡在这个阶段不过刚过了最难受的时候罢了。真正的舒服不在这里，而在澡堂子外。”皮六爷叹口气道，“罢了，你跟我来吧。”

皮六爷从水里出来，早有一位姑娘手里拿着浴巾走过来，给他裹上。同样是这位姑娘，又拿过一条浴巾，等待胖狗。胖狗上来后，一把从姑娘手里抢过浴巾，自己裹上，小碎步追上了皮六爷，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一个小间里，里面有两张小床。每张床旁边站着一个姑娘，穿着半袖的衣服。胖狗一眼就可以看出，她们是做按摩的人。皮六爷和胖狗躺在了床上，两位姑娘很仔细地为他们俩做按摩。姑娘的手很重，胖狗被按得嗷嗷直叫。

按摩完之后，也差不多到饭点儿了。两人穿好衣服，来到了二楼的雅间。屋子里放了三把椅子，胖狗一眼就可以看出，还有一位客人，但不知在哪儿。进入房间后，胖狗感觉屋子里很暖和。他到处看，但是不清楚这里为何暖和。

“墙壁里是空的，在下面烧火，烟火可以通过这里的墙壁，所以显得屋子里很热乎。这是跟北京那边学的。”皮六爷笑道，“北京那边只有王公贵族烧得起，普通的百姓哪里有这个财力。一个冬天下来，一家一年的积蓄就没了。来，坐吧。”

皮六爷指着面朝门口的座位道：“当家的上座。”

“不不不，”胖狗赶紧谦让道，“有六爷在，哪儿有我坐的地儿啊。六爷赶紧来吧。”胖狗扶着皮六爷的手臂，将他送到了正位上。皮六爷没客气，让他坐自己的左边。胖狗知道左边的位置更高，所以说道：“我坐右边吧。”

“不用，他应该坐我这边，”六爷说道，“都是自己兄弟，你就不能再客气了，不然就太假了。”

胖狗在皮六爷左边坐下，一直盯着门口，再等待那个人的出现。皮六爷看着额头有些细汗的胖狗，笑着说道：“有没很放松的感觉？”

胖狗已经感受到了泡澡、按摩之后，浑身的放松感与通透感。这种感觉让他周身为之一轻，极为享受。不过，如此场合，他因为不清楚待会来的人是谁，所以心情格外紧张，放松不下来。

“别那么害怕，”皮六爷说道，“你这人啊，还是年轻啊。咱们先聊聊丁老板，丁老板这次去了南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我一直仰慕丁老板，可惜没有时间拜会。丁老板是你的兄弟，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不会去将他接回来。”

一听宁坤，胖狗立即伤感了起来。他在过去的这些年，遇到那么多兄弟，唯一没有坑他的就是宁坤。当然，为了宁坤，他也杀了不争气的黄老大。一听宁坤，他格外感动，内心涌起了一股热流，禁不住说道：“为了丁老板，我什么都会做。他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

“时间不短了，”皮六爷不无伤感地说道，“该让他回来了。他是个人才，流落在他乡，不是个办法。更何况，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运河商会这么大，不能没有丁老板这样的人打理。我觉得，如果我是你，一定去南美，将他接回来。”

“我都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人间。从大清去南美，海路遥远，充满了凶险。更何况，他还在追仇家。一旦与仇家打起来，谁知道死活。”胖狗说道，“我送他走的时候，心中就犯嘀咕，觉得他多半难以顺利回来。”胖狗感叹道，“如果我有机会，一定将他接回来。”

一位年轻人来到门口，敲了下门框，皮六爷问道：“到了？”年轻人点了点头。皮六爷叹息了一声，进而说道：“请进来吧。”

胖狗紧绷的神经开始更加紧张，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向下落。熟悉的脚步声开始传过来，这个脚步声让胖狗几乎紧张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脚步声越近，他越能感觉的极为不详的命运即将落在他的头上。

当瘦猴穿着讲究的衣服出现在门口时，胖狗最紧张的阶段已经过去了。他松了一口气，向后仰到椅子上，双眼发红，进而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他娘的还好意思来见我。”

瘦猴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并没有说话。皮六爷看了下胖狗，掷地有声地说道：“今天是我请客，谁砸了我的场子，等于打我的脸。你们明白了吗？”

胖狗赶紧坐正，行礼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