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江湖风度

胖狗知道宁坤心里对皮六爷意见很大，所以不敢说出丁乾的真实身份。他听皮六爷提到丁乾，心中很是忐忑。他的这种忐忑，皮六爷看在眼中。胖狗支支吾吾地说道：“是运河商会的丁老板。”

“丁老板与运河帮的关系我很清楚。”皮六爷说道，“有些事儿还真要和丁老板聊聊。他与九头鸟的过节我不管，不过运河商会对微山湖的渗透，我肯定是要管的。再说，九头鸟这个人，唉，脾气古怪但是也算是个体面的江湖人。如果我在，可以说和这两家。”

“丁老板不在山东，一时半会不会回来。”胖狗说道，“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他，让给他去拜会皮六爷。”

“别介，”皮六爷笑道，“哪天丁老板回来了，你派人给我捎个信儿。我要么在北京，要么在微山湖。我是爱走水路的人，无论是北上还是南下，都会过东昌府。到时候，我登门拜访吧。”

“好的，你听我信儿。”胖狗说道，“丁老板的事儿聊完了，咱们的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啊。”

皮六爷笑道：“江湖地盘，是兄弟们吃饭的法门，一寸也不会让。不过，我是个通融的人，可以给运河帮的兄弟们一些利好的条件。如，从济宁到徐州这条线，可以免费让帮内兄弟运东西。当然，不收费的前提是，必须是运河帮的货。如果夹带别的货，我可不会手软。”

胖狗对这次谈判已经没有任何信心了，也早已被皮六爷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不过，谈到最后，皮六爷突然给了他一个如此优惠的条件，让胖狗顿时兴高采烈。他心想；“皮六爷可交，我之前对他偏见太多，不该。”

胖狗原本打算立即回去的，经过皮六爷这么一说，胖狗马上不想回去了，想和皮六爷多聊一会儿。胖狗说道：“早知道皮六爷是这样的人，我早就该拜会的。虽然我是运河帮的掌控人，但是不太懂如何带兄弟，对江湖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在行。有些事儿想和皮六爷多聊聊。”

皮六爷从怀里掏出一块纯金的西洋怀表，笑呵呵地说道：“再聊一会儿，我得赶回楼外楼，有些事儿要处理。”

“好的，”胖狗说道。此刻的胖狗已经变得很谦逊了，早已不敢咄咄逼人。胖狗小声道：“木印是你给李当家的吗？”

皮六爷很警觉，双眼有神地看着胖狗，半天没有说话。胖狗赶紧补充道：“我多嘴了，就当我什么都没问过。”

“是我给的。”过了一会儿，六爷说道，“这并非多大的事儿。”

“你是如何从王爷那里拿到这印的？”胖狗问道。

皮六爷更加震惊，但是已经有所防备，所以很快就收起了震惊，微微笑了一下道，“你知道的太多了。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我背后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我。相关的人基本上死掉了。”胖狗说道，“我对洪杨的事儿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但是很想弄明白，这些印的烂事，为何害了那么多人。”

“木印是恭王亲手交给我的。”皮六爷说道，“他希望木印流入民间，让李家和九头鸟相互竞争，而没时间干别的事儿。我是李家的保护人，自然不会让李家在不归路上走更远。只可惜，李家出了个败类，偏离了我的设想。”

“李家与九头鸟打到西洋的事儿，是皮六爷背后操盘的吧？不然微山湖也不会瞬间被收回。”胖狗说道，“六爷真是厉害，将两方骗到了遥远的西洋，三五年都回不来。”

“你知道的太多了。”六爷说道，“实际情况不是你想象的这样。西洋也不是阴谋，而是事实。至于这个事实是什么，你暂时不知道为好。”

“我有一事不明，”胖狗行礼道，“你的家族因为不想继续为满人效力而不干皇商，为何你一直为恭王服务？”

“我是江湖人，哪个江湖人在朝廷里没个朋友？”六爷笑道，“不过，我这碗江湖水还是端平了的。”

胖狗见皮六爷闪闪烁烁，很多话不讲明白，于是就没有多问，而是说道：“行了六爷，你很给我面子，我领了。运河帮一定敬六爷。”

“别客气，来微山湖就说声，都是江湖人，不要弄得那么僵。帮我约一下丁老板。”皮六爷说完，笑道，“你还年轻，江湖早晚是你们的。我老了。早晚是要让给你们的。年轻人，沉得住气就好。”

胖狗划船往回走，见两个孩子在皮六爷船上玩得很开心。两人坐在一起，相互看自己手里的宝贝。见大人来了，两人都藏起了自己的东西，站了起来。胖狗笑道：“年纪轻轻，竟然这么会来事，十三你不简单啊。哈哈哈哈。”

皮六爷并没有在意两个孩子已经相互熟悉，不过从胖狗带个孩子来这件事产生了好奇。六爷说道：“我带将孩子来，是让他划船的，你带孩子干嘛？”

“赌气呗。你带个大点的，我就带个小点的，显得胆子更大。哈哈哈。”胖狗笑道，“说明我江湖还走得少。”

皮六爷笑道：“你真是想多了。五儿，我们走。”

宁九五划船，朝苇塘的方向走去。胖狗看了下宁十三道：“你们聊什么，这么热乎？”

“聊了一个我们共同认识的小哥。”宁十三笑道，“他是我哥们。我走江湖全靠他了。划船这个哥们与我一个姓，说会帮我找到我哥们。”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微山湖的哥们啊。你这是长大后第二次出远门，怎么就有个江湖大哥了？”胖狗一边划船一边说道，“你的江湖大哥叫啥啊，多大了。”

“他叫老鲶鱼，比我大几岁。”宁十三说道。

胖狗停止了摇撸，脸立即变得铁青，赶紧问道：“他叫什么？”

“老鲶鱼，”宁十三赶紧解释道，“哦，在大人身边叫小鲶鱼。”宁十三仔细看了下胖狗发现他额头上又出现了一串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