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重大失算

胖狗并没有那么着急去济宁，一路上边走边玩，不时看看沿途的风景，接受各地分支兄弟的吹捧。他到济宁时，比预期的时间晚了整整七天。在这七天中，年少的宁十三感受到了江湖的热闹和吸引力。

他一路上见到的，全是喝酒吃肉，全是隆重的场面和如云的美女。在宁十三幼小的心中，所谓江湖，无非是这种神奇的东西。他没见过打打杀杀，也没见过血雨腥风，见到都是感官的刺激与震撼他幼小心灵的场面。

到济宁后，早已到提前到的瘦猴一脸愁闷地说道：“哥，你怎么才到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胖狗问道。

“济宁到徐州的水道已经被人占领了。”瘦猴说道，“咱们出手太晚了。”

“哪里的小毛贼干的？杀了他们不就好了吗？”胖狗说道，“多大的事儿，瞧你急得那熊样。”

“不是小毛贼，是皮六爷。”瘦猴说道，“皮六爷回来了，一举占据了那里。他并没有继续北上，也没有拿下济宁。如果他想拿，我这里带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胖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满脸大汗。对他来说，皮六爷这个名字一直如阴魂一样，在他脑海里从未消散过。明明已经离开微山湖的皮六爷，怎么幽灵一样又回来了，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占据了微山湖的水道。所有这一切，让胖狗莫名其妙。

“到底是怎么回事？”胖狗问道。

“我也不知道，”瘦猴说道，“皮六爷已经给运河帮下帖子了。他说，尊重运河帮在济宁的地位，将济宁港让给运河帮。至于济宁港以南的地方，都是他的。”

胖狗拍了下桌子，大怒道：“打，给我打。这个皮六爷，在北京侮辱过我们不说，竟然在山东也欺辱我们。真是太过分了。”

“你先别激动，”瘦猴说道，“我们仔细想想，从长计议。这件事不能太着急。先摸清皮六爷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决定怎么做。皮六爷在山东根深蒂固，而我们运河帮不过在鲁西影响力比较大。我们与他硬来未必有胜算。”

“瘦猴，你约皮六爷吧。就在济宁港找一家客栈，我想见见他。”胖狗说道，“必须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和来历，不然硬打是没有多少意思的。”

“行。”瘦猴说道，“我先把兄弟们安排出去。不过，你怎么把十三带过来了，他才几岁啊？我们这里没有奶妈，没法照顾他。”

“丁老板离开后，已经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了。”胖狗说道，“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告诉他，让他去闯荡江湖，如今他已经痴迷于江湖了。我答应张升，让他见识下江湖的血雨腥风，然后让他彻底死心，好好读书。”

“算了，我安排人送他回东昌府。”瘦猴说道。

“我不走，我就要闯江湖。我大哥就在济宁，我会让他带我去闯江湖。”宁十三说道，“我绝对不回去。”

“行了，闭嘴。”胖狗说道，“我不会让你走的。不过，你见识了江湖后，必须立即走。知道吗？”

“反正我不走。”宁十三很硬气地说道，“我不想读书，我想走江湖。”

“行了，先去睡觉，睡醒了再带你去走江湖。”瘦猴说道。在瘦猴的带领下，宁十三离开了胖狗的屋子，朝走廊走去。

胖狗深呼一口气，脸上再度出现了阴霾。原本想的天朝上国之梦瞬间破灭了，他一时难以接受。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来了济宁，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绝对不会轻易答应皮六爷。即便是妥协，也要让皮六爷付出一些代价。

瘦猴约了多次，终于约上了皮六爷。不过约定的地点并不在济宁港，而是在微山湖上。皮六爷要求，两边的船到了交汇处，然后换一艘小船，在小船上聊聊。胖狗说道：“你安排一百个兄弟划船在周围，你将十三给我带上，我让他见识下江湖，也吓唬下他。”

“你疯了，”瘦猴很吃惊地说道，“万一有什么闪失怎么办？”

“不会的，”胖狗说道，“皮六爷又不知道他是谁。”

胖狗坐在龙头船上，由前后十个兄弟保卫着。他的左右有十多条船，每条船上都有十多个人。到了约定地点时，胖狗很吃惊地发现，皮六爷仅仅带了个十多岁的孩子帮他划船，其他的人一个都没有。胖狗和瘦猴都见过皮六爷，知道他的相貌。那人分明就是皮六爷，可是他竟然这么大的胆子，让胖狗忍不住肃然起敬。

“你们都给我停下来，弄一条小船给我，我划过去。”胖狗说道，“皮六爷单刀赴会，弄得我好没面子。”

“胖狗，不会吧，你这样做太危险了。”瘦猴说道。

“没事儿，让十三上小船，我们俩过去。”胖狗说道，“他带了个孩子，我也带了个孩子。我带的孩子比他还小，这下，从气势上，我也不输给他。”

见胖狗如此坚持，瘦猴只好给他安排了一艘船。这是一艘小船，也就容下三四个人。宁十三还是个孩子，没法划船。胖狗亲自划船，来到了皮六爷的船边。皮六爷用带着山东口音的京腔说道：“老伙计，你还认得我吗？”

胖狗用带着京腔的山东话说道：“皮六爷啊，谁不认得你啊。”

“你的小船不错，我上你的小船，让你身边的孩子上我的大点的船。让两个孩子在船上待着，咱们在小船上聊一会儿。”皮六爷说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要害怕，不会有任何问题。这里的湖里、苇塘里都是我的人。”

皮六爷的这番话把胖狗吓了一跳。不过，他假装镇定地说道：“那就好了。反正在六爷的地盘，我要是出了事儿，哈哈哈，就找你六爷。不过，六爷在京城可是响当当的，绝对不会做出偷鸡摸狗的事儿来。如今来了山东，在老家这里，更不会乱来。”胖狗摸了下宁十三的头道：“十三，上他们的船。”

六爷尽管年纪很大了，但是功夫了得。他从大船上跳到了小船上，如履平地。胖狗划着船，慢慢荡漾在湖中。宁十三上了大船后，看了下那位摇船的少年，笑着作揖道：“这位哥哥，走江湖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请问怎么称呼？”

“哈哈，”少年看了一眼宁十三，大笑道，“年纪不大，竟然有模有样的。你叫我宁老五就好了。”这人的口音有点山东味儿，也有点天津味儿，弄得宁十三莫名其妙。不过宁十三感兴趣的显然不是他的口音。

“哎呦，真是巧了，你也姓宁啊。”宁十三很高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