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人小鬼大

宁十三穿着很讲究的衣服，戴着瓜皮帽，皮肤白皙，胖嘟嘟的。他站在铁门口，不敢进屋。小鲶鱼身上脏兮兮的，又瘦又黑。他见突然不知从哪儿闯入一个男孩，顿时懵了，一直在看宁十三的四周，生怕有人跟他一起来的。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又过了一会儿，小鲶鱼说道：“你一个人？”

宁十三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小鲶鱼问道。

“不知道，”宁十三说道，“我知道你是我爹抓来的。”

“你爹？”小鲶鱼问道，“哪个是你爹，胖子还是瘦子？”

宁十三说道：“胖子我叫叔，我爹是瘦子，脸上有疤。”

“哦。”小鲶鱼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掌，不再说话。

“你多大了？”宁十三问道。

“我八岁，你呢？”

“五岁。”

“你得叫我哥。”小鲶鱼很认真地说道，“我比你大三岁呢。你叫啥？”

“宁十三。你呢？”

“老鲶鱼。”

“你这么小，怎么叫老鲶鱼？”

“我见了大人叫小鲶鱼，见了比我小的，当然是老鲶鱼了。”

宁十三指着铁环道：“你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

“我是钻出来的，休息下，铁环太重，勒得脖子疼。”小鲶鱼说道，“不过，我待会还会戴上，不然大人会揍我。”

“我不信，”宁十三说道，“这个铁环就这么大小，又没有锁扣，你怎么能说进就进，说出就出呢？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小鲶鱼说道，“我给你一个铜板，你不要告诉别人。”

“嗯。”宁十三说道。

小鲶鱼从身上摸出一把铜钱，选了一个干净的给了宁十三。宁十三接过来，揣进了怀里。小鲶鱼说道：“这个铁环与我的头差不多大，不过比我的头小，所以无法套进我身上，对不对？”

“嗯，是的。”宁十三说道，“无论你多厉害，头过不去，你就不可能套进去。教书的先生说的。”

“如果我的身子左右缩一下，能不能进去呢？”小鲶鱼问道。

“不能。”宁十三说道。

小鲶鱼从墙上拿下铁环，放到了地上。他站进了铁环里，双手抓着铁环的边缘。他猛然用力，只听咯嘣一声，他整个身子朝上下缩了一下。他双手用力，将铁环套进了身体里。那铁环在他的双臂处勒出了深深的痕迹。他再一缩肩膀，铁环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宁十三张着嘴，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他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铁环，进而笑了。

过了一会儿，宁十三问道：“我爹为何抓你？”

“嗨，我是飞贼，偷东西难免有失手的时候。我还小，当然没法保证每一单都命中了。不过，也没什么，只要小命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小鲶鱼说道，“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开始走江湖了，仔细算来，我已经混了好几年了。”

“江湖好玩吗？”宁十三问道。

“好玩不好玩不敢说，不过可以不读书。”宁十三说道，“只有书呆子才读书。玩江湖的人，完全不用读书。我爹说了，等我长大了，功夫硬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甚至可以进入皇宫，把皇帝的妃子睡了，皇帝都不知道。”

“啊？”宁十三捂着嘴说道，“不会吧，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呢？”

“我说的是我长大以后的事儿，长大了我是要睡女人的。你不要惊讶，你长大了也是要睡的。不信看看你爹。”小鲶鱼说道，“你有几个娘？”

“两个。”宁十三说道。

“啊，怎么才两个。”小鲶鱼说道。

“不知道，”宁十三说道，“听我娘说，原来还有个大娘，被人烧死了。现在就只有两个娘了。”

“哦。”小鲶鱼说道，“你爹还不错，其实有十个八个才正常”

“我爹会不会杀了你？”宁十三问道。

“我怎么知道。”小鲶鱼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我都不知道你爹抓我的真正目的。我偷他的钱，实际上并没有得手。你爹还说认识我爹。你爹到底叫什么？”

“丁乾，”宁十三说道。

“太好笑了。”小鲶鱼说道，“你爹姓丁，你姓宁。”

“我随我娘姓。”宁十三说道，“其实，我还听说了，我爹姓宁，只不过为了避祸，改姓丁了。宁字去掉头顶，就是丁啊。”

“我不识字，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小鲶鱼说道，“你爹姓什么，与我也没啥关系。”

“我看你不像坏蛋，我放你走吧。”宁十三说道，“我是偷了钥匙过来的，没有人知道。如果你不走，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要是我被爹和张叔发现了，他们会打死我。”

小鲶鱼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继续坐在床头，笑嘻嘻地说道：“我不想走了。你不用管我，去读书吧。”

“你怎么就不想走了呢？”宁十三问道，“我爹抓了你，你不想家吗？你爹娘不在乎你吗？赶紧回去吧。”

“你爹把我抓来，等于把我请来了。既然把我请来了，我怎么能轻易走呢？如果你爹最终发现，他与我爹没什么，与我也没什么，肯定好酒好菜招待我。如果我现在就跑了，你爹一定认为，我干了大坏事。”小鲶鱼说道，“我是不是应该在这里待着，等你爹的信儿啊。”

“嗯，”宁十三说道，“是这个理儿。你需要吃的喝的吗？”

“不需要，我饿了会自己出去找吃的，然后再回来。”宁十三说道，“你们的这座楼根本关不住我。”

“你骗我，”宁十三说道，“我不信你能出去。这里没有窗户，只有这么一扇铁门，你如何出去？”

“我是晚上被人用麻袋装进来的，对吗？”小鲶鱼问道。

“是的，我偷偷看到了。”宁十三说道。

“这里有两个怀孕的女人，一个胖一点，矮一点，但是肉嘟嘟的，一脸和善，脾气很好。另一个，高挑，瘦高，衣着华贵。两人都差不多快生了。”小鲶鱼说道，“这两个女人你认识吧？”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们？”宁十三问道。

“你来之前，我出去逛了逛，偷了点吃的，看到了这两个人。”小鲶鱼说道，“这下你相信了吧？”

宁十三吓得脸铁青，跑过去关上门，落锁，然后没命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