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阿空甲
我和加丰回到了堂屋,看见张胖子低着头,靠着墙,坐在一边。
张胖子看到我们进来,他回过头,小声跟我们打了个招呼:
“回来啦…”
我看到他的那张胖脸,还是来气,索性没理他…
阿赞丹姆背对着我们,跪在法坛前,双手合十,不断的对着法坛诵经。随着阿赞丹姆诵经的声音,越来也大,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产生了错觉,我感觉法坛上,大小佛像之间连接的经线,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伴随着阿赞丹姆最后一句经文吟诵结束,他转过头,看向我们,并示意我们,可以开始了…
“你们两个谁要先来…”加丰问到。
“我吧…”我随口说到。
毕竟,我纹过身,本身对痛觉,反应就不太明显的我,抱着一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心理…
我走到了阿赞丹姆的面前。阿赞丹姆双腿盘坐,於法坛最下一层之上。我则坐在了他的面前,法坛的下一层,也就是地上。不过地上铺着羊绒刺绣毛毯,所以感觉并不是那么硬,也不会那么凉。但从我的视角,正面看过去,阿赞丹姆仿佛,就是坐在了佛像堆里一样…
阿赞丹姆示意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然后对着我开始念诵经文,可能是在经文的作用下,我的内心,好似无风的湖面,毫无任何波澜,且感觉无比的平静…
在短暂的经文念诵结束之后,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阿赞丹姆对我微微一笑,示意我脱下上衣,然后他侧身,从他右手边的黑檀木架子的最上层,取下了,这众多银针之中,最粗,最大的那一根…
很显然,这一幕,在我的意料之外,我立刻转过头,露出了惊讶而又无助的眼神,看向了,坐在墙那边的两个人…
只见,那二人表情严肃,加丰抿着嘴,对我点了点头。而张胖子,则是对我缓缓地抬起右手,挑起了右手大拇指…
我转回头来,看到阿赞丹姆,从身后的法台上,取下一个小茶杯,里面是黑黑的浓墨。阿赞丹姆双手捧着小杯子,念了一句经文,然后对着小杯子,用力吹了一口气,一股浓浓的墨汁味,扑面而来…
这时,阿赞丹姆,叫来了加丰,并和加丰讲了几句。之后,加丰对我说道:
“等下刺你的时候,你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的重复念一句话,三个字:‘so,ta,ya…’”
“好…”我回答到。
阿赞丹姆,放下墨汁,拿起银针,把针尖放在蜡烛的外焰上,来来回回烤了几遍,之后又把银针高高举过了头顶,大声念了一句经咒,又对着银针,用力一吹气。随即,便左手架针,右手捏住银针后端,对准了我的胸口…
加丰坐到了我的背后,用双手,顶住我的双肩,然后小声在我耳边,对我说到:
“要开始了喔…”
阿赞丹姆,一边吟诵着经文咒语,一边一针一针地刺在我的前胸。随着针尖,高频率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我的身体,我也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的,反复念诵着那句经文:so,ta,ya…
可能,是我渐渐的,适应了针尖的刺痛感,也可能,是克服了心理上,对这根大银针的恐惧,便开始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以忍受。随之而来的,是听觉上的奇妙感受…
我除了可以清楚地听到,阿赞丹姆吟诵经文的声音,和针尖一次一次撞击我胸前骨骼的声音,还有的,便是水滴,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那种声音,仿佛,就像是山洞之中的钟乳石上,凝结而成的露水,从高处缓缓落下,以每秒钟一滴的速度,滴入一滩水洼之中,在空旷的山洞里,产生的回响,清澈、具体,而又不失从容…
不知过了多久,针尖停止了撞击,伴随着阿赞丹姆口中,最后一句经文的完结,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吹向了我的胸前…
一股凉风,迎面袭来,伴随的是,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结束了?…”我问到。
“还没还没…”加丰说到。
只见,阿赞丹姆,左手握针,右手按在了我的头顶之上,又开始快速的吟诵另一段经咒…
我闭上眼睛感受,仿佛瞬间置身于一个庞大又黑暗的空间之中,霎时间,天旋地转,我甚至开始感觉到有点头晕,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晃动起来。呼吸困难的我,只能不停的急促深呼吸,来缓释眩晕带来的恶心,我的意识告诉我,再不赶紧喘两口气,可能就要吐了…
随着阿赞丹姆,吟诵经文的速度,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我的眩晕感才逐渐消失…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阿赞丹姆,从身后,抽出一把,四十公分左右的大刀,对准了我的左肩,高高举起,又瞬间落下,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一刀砍在了我的左肩之上…
人在突如其来的惊悚之下,是根本来不及,发出半点喊叫声的。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歹徒一开枪,受害者一声惨叫,随即应声倒地的情景,只发生在电影里…
随着阿赞丹姆抬起刀,我便立刻,朝我的左肩看去。神奇的是,除了皮肤之上,一道红红的印记之外,我竟然皮都没破…
就在我刚刚转过头,想要和远处的张胖子分享,这一神奇之处的时候,话还没说口,只见,另一刀从我的眼前闪过,在我面前,重重的落在我的右肩上…
透过刀背,我看到张胖子,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直勾勾地注视着,在他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这一表现,很形象地解释了什么叫做“目瞪口呆”…
这一次,阿赞丹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抬起手中的刀。而是用刀刃,顺势由上而下,迅速从我的右肩划向了我的前胸…
当阿赞丹姆,收回长刀之后,我只能看见身体上的,三道红红的印记,伴随而来的,是被钝器击打过后的疼痛感,而皮肤毫发无损…
全程不过两秒,却颠覆了我从小对于物理学,和生物学常识的认知…
“我就说嘛…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这符,刺的对不对喔…”背后的加丰,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我转过头,看了看面带笑容的加丰,又看了看我自己的身体,接着,又看了看阿赞丹姆握在手中的大刀,然后说到:
“那刀,是开锋的吗?…”
“那你看一看咯…”加丰说完,又示意阿赞丹姆把手中的刀,拿给我看。
我接过阿赞丹姆手中的长刀,看了看,心想,这刀显然是开了锋的,看着并没有什么问题啊…于是,我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右手握刀,将左手无名指指肚,轻轻的放在了刀刃上,随即一划…
可能是我的这一举动,真的是加丰和阿赞丹姆都没有想到的,只听见加丰在我身后喊道:“哎,别…”
阿赞丹姆也是想要伸手阻拦,但是说时迟,那时快,刀刃已然划破了我的左手无名指…
在这一刻,我又明白了,原来,被利刃切割肉体的感觉是那种,仿佛如同一排高密度的小针,高速刺破皮肉,又伴随着烧灼感的痛觉…
所以,在我们肉眼看来,似乎是完全光滑的刀刃,其实是粗糙的,只不过他的粗糙程度,是肉眼不可见的而已…
“在别人想要杀你时,这个,是可以帮你挡一下的,但是,你要自杀的话,那可是谁都拦不住的喔…”加丰走过来,看了看我手指上的伤口,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