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里面冷幽幽的，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味，一时说不出像哪种味道。

老眼皱眉思索一阵，双手抱住陶人，来回一晃。

“唔。”他轻轻放下：“里头应该是一整坨东西，还有点沉，感觉应该有七八斤。”

我一阵纳闷：“太奇怪了，我见过的陶器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的，好像都是中空的，怎么这个东西里面会塞物体？是本身的还是做好后后期填充进去的？”

“搞不懂。”老眼嘿嘿一笑：“以我的脾气，一锤子敲烂，是驴子是马儿马上一清二楚。”

“那还不简单？”我举起拳头：“只要你一声令下，剩下交给我。”

“嘿嘿嘿。”老眼不理我，提笔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记了一阵，他站起来把本子放进身上，看了看窗外，外面暴雨还在下，但明显小了一些，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屋里除了电筒光圈照在陶人周围，其他地方，一片黑暗。

“五点四十了。”老眼看了一下手表：“肚子饿了，吃东西，来，你把它包起来。”

他这一说，我也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之前包裹陶人的报纸被我撕烂了，不可能拿自己的衣服，我就从双肩包里扯出一件女人衬衣，是一件蓝花格子衬衣，三两下把陶人包好，又从背包里取出两包“康师傅”方便面，一包饼干，之前也没买矿泉水，只好扯开，干吃，双肩包上倒有半瓶“农夫山泉”，一开始我们怕来历不明不干净，到后来干方便面实在难以下咽，我也管不了这么多，拿起来就喝，问老眼喝不喝，他一边摇头，一边鼓起一对鼠眼，死命吞饼干，那模样就像吊死鬼一般。

很快东西全部下肚，老眼摸出烟来抽，说差不多了，我却只有半饱，包里也没东西了，只有将就。

抽了两根烟，看看也快七点了，外面雨稍微小点，一片漆黑，电筒也快没电了，也没带蜡烛，起身检查了一下床铺，那张小木床只剩下床板，稀稀拉拉的，上面铺了一块烂棉絮，那张大床床板道是基本完好，没棉絮，就铺了一层凉席，还有一个发霉的枕头。

老眼几步爬上大床，说他反正要睡大床，至于我，要么一起睡，要么小床伺候。

我说，算了，还是分开睡，你那个鼾声，神仙都受不了。

于是各自上床，之前已经把陶人包裹好，找了根绳子捆好，本来我说就放墙边，老眼说不行，放床底下好一点，万一有什么事好保护，我说那就放在小床底下，老眼摇头，说这小床摇摇晃晃的，万一半夜那给你陈春睡垮了，你一屁股下去不要紧，把“宝贝”压烂了，这几天的辛苦全泡汤。

于是我把“陶人”搬到大床底下，二人上了床，屋里一片漆黑，一边听外面雨声一边商量事情。

老眼说了一下他的计划，说我们明天就直接去“小红桥”那个矿场，争取就在那儿住下来，之前他专门问了一下贾老头，回龙镇要赶场，赶场天是逢“一四七”，今天是8月15日星期五，农历七月十八，也就是说回龙镇赶场要三天后就是下星期一，到时候我们化装成水电站工人去镇上假装采购，到时候再找人打听赵富才的事情。

我就问，万一“白总”派人在那里蹲点呢？

老眼说，反正要小心，到时候发现不对马上撤退。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他不太担心“回龙镇”那边的事，就算找不到赵富才，东西已经到手，回成都基本可以交差了，他反而担心一个人。

我问，谁？

老眼说，就“石棉县”那个建材商，是他联系的老邱，万一老邱暴露了，被白总追踪到建材商那里，你不是说他是你一个朋友的朋友吗，到时候再追踪到你朋友那里去，那就大事不妙，我我二人底子要全部暴露。

说到这里，老眼旁敲侧击：“对了，你那个朋友到底可不可靠，他在钱币市场搞什么的，我认不认识？”

我心中一凛：嘿嘿，这老鬼，在勾我说出老夏的事。

就含糊道：“没这么严重吧，实在不行，万一那个什么白总真的追到成都，我就说东西在那个宋某手里，是他要我们干的，他是我们老大。”

“嘿嘿嘿！”老眼冷笑几声：“你试试？看我不打死你。”

一时都没说话。

外面雨基本停了，屋檐雨水滴答作响，我跟老眼各怀心事，都没吭声。

又呆了一阵，感觉有点困了，躺在床上，把背包当枕头垫上，底下那几根木板还算结实，只要不乱翻身，问题不大。

沉默一阵，我望着窗外，感觉外面影影绰绰的，夜色深沉，到处响起“咕咕”的蛙鸣声。

眼皮一阵打架，沉沉睡去。

也不知多久，耳边隐隐听到“喀”的一声脆响，似乎就从屋内发出。

我一下醒了，睁眼一看，一道清冷月光竟然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屋内地面，才发现地面是泥巴地，到处坑坑洼洼。

突然感觉什么地方不对，一看，顿时一惊：墙边，那个双肩包不见了！

我“忽”一下坐起来，我靠，有贼！

一时间我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屋内一片死寂，老眼那边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朝他望了一眼，借着月光看见他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突然“扑”的一声，似乎有人摔倒。

我一凛：贼娃子！

赶紧下了床，几步跑到窗边，朝外一望，就看见十多米开外的土坡下出现一条人影，看姿势似乎正从地上爬起来，背上背了个大东西，正是那个双肩包。

“喂！”我吼了一声。

那人一下回过头，正好在树木阴影下，看不太清，但感觉头发很长，身材像个女人。

对了，应该就是之前那个女人！

“喂！站住！”我又吼了一声。

女人一言不发，扭头就跑，顺着马路朝“青冈咀”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我呆呆望了一阵，回过神，看来就是那个女人，她之前一定躲在附近，等到半夜我们都睡熟了就溜进来偷包包，不对，不应该叫“偷”，包包本来就是她的，物归原主而已。

不由一阵起疑，刚才虽说隔远了没看清她长相，但她穿了什么好像看清了，是一条牛仔裤，上面好像穿了一件蓝色的戴帽子的夹克，看样子肯定不是疯女人也不太像一个流浪女，一个女人家怎么敢一个人住这种地方，胆子也太大了，要碰到个什么男的起了邪心给她“就地正法”了不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吗，胆子太大了。

摇摇头，回到床铺上，一时没了睡意，摸出烟来抽，顺便看了看时间，四点十多分，已经下半夜了。

抽了几口，不由朝老眼那张床望了几眼，那边还是毫无声息，不由纳闷：老眼昨天跟憨猪一般打了一晚上的呼噜，今晚上怎么回事，怎么跟个死人一样一声不吭，刚才我吼了两句他也没醒，看来睡得很死，多半白天累坏了，他毕竟四五十岁的人，身体大不如前了。

狠狠抽了几口，一阵睡意袭来，就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想继续睡，烟头“噗”一声掉在地上，砸出几点火花，我猛然发现地上出现一个水印，竟然像人的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