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个故事：缠蛇记

3观音之腹

吃饱喝足后，蒋峻熙试图寻找脱身之道。他先抬头看看屋顶，屋顶离地面约三米高，上面是一块大石板，中间无一丝缝隙，石板似乎是整的。蒋峻熙猜测，石板中间，应该有一根轴，刚才玉音按下机关，使轴转动，把自己翻了下来。看来从屋顶上去是不太可能的。

蒋峻熙想起了武侠小说《笑傲江湖》中主人公令狐冲的遭遇，日月教光明左使向问天，为救教主任我行，用计把令狐冲关入太湖湖底的石室当替身。令狐冲在石室中，学到了任我行的邪门功夫“吸星大法”。而“吸星大法”的秘笈，是任我行刻在床板上的。蒋峻熙天真地想，褥子下面的床板上，会不会也有前辈高人刻下的武功秘笈呢？蒋峻熙翻开潮乎乎的被褥，下面是一张光光的木床板，用蜡烛仔细照，什么痕迹也没有，再把床板翻过来，也是光光的，还是什么也没有，蒋峻熙大失所望。

接下来，蒋峻熙把石室的角角落落寻了个遍，一无所获。上床躺了一会，忽觉内急，于是起床，揭开马桶盖，准备解手。烛光下，见马桶内有一些黄黄白白的东西，蒋峻熙把蜡烛拿过来，凑近一看，见里面有大半桶已干了的粪便，和一些发黄的卫生纸。

蒋峻熙寻思：是谁在这里留下那么多排泄物？难道是清音和玉音师徒？上面应该有厕所，她们为什么要到石室里来处理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她们留下的，那又会是什么人留下的呢？如果是她们留下的，那么，石室内应该有启动屋顶石板的机关。试想，如果师徒二人下到石室解手，要上去时，难道师父或徒弟还要在上面专门启动机关不成？

以前，一些寺院、道观、或庄院，为了躲祸或避仇，主人往往会在隐秘处留下暗道。蒋峻熙推测，这个石室，一定与一条通往庵外的暗道相连。石室应是暗道入口与出口的“中转站”。

但启动暗道的机关在哪里？床下面找过了，没有；装食物的箩筐下面找过了，没有；大水壶下面找过了，也没有。难道在马桶下面？蒋峻熙刚才挪了一下没挪动，也就没坚持。

想到这儿，蒋峻熙放下蜡烛，弯腰下去，抓住马桶的两只耳朵，用力一提，马桶仍是不动。根据武侠小说上的描写，这时候应该拧。蒋峻熙把马桶用力往逆时针方向拧，不动；再往顺时针方向拧，这下真的动了！

马桶像个大螺栓似的，被蒋峻熙拧了下来，马桶下面，果然是条暗道！

蒋峻熙拿着一支点亮了的大蜡烛，再把火柴揣在身上，钻入暗道。暗道是一级级窄小的石阶，斜着一直往下，走了大约10钟，下面不通了，一汪水挡住去路，石阶一直通往水里。

不用多想，蒋峻熙就知道这水是古龙河里的水，也就是说，河龙庵石室中的这条暗道，是通往古龙河底的。

蒋峻熙把火柴和蜡烛放在台阶上，钻入水中，沿着石阶往下走。此时虽值初夏，这暗道里的河水却是冰冷刺骨。蒋峻熙憋着呼吸，向下走了约半分钟后，石阶转而向上。会水的人一般不会下沉，只会上浮，石阶向上后，蒋峻熙的身体自动上浮，只几秒钟就钻出了水面。

这段河面挺宽，似乎是个大回水沱，头顶，是一段石头栈道；再往上看，树木遮天蔽日。蒋峻熙看看天色，感觉已是下午五六点钟光景。

蒋峻熙寻思，接下来我该做什么？报案吗？但玉音说要等她回来给我服最后一次药，否则就会永远失去记忆力，如果报了案，打草惊蛇，清音玉音师徒一逃，谁给自己服药？

清音和玉音师徒究竟是正是邪？蒋峻熙想先弄个明白再说。

蒋峻熙躲在栈道下，把衣服脱下来拧干，再穿上，然后坐在栈道下面的一块石头上，等着天黑。黄昏时分，身上衣服已干得差不多了，蒋峻熙翻上栈道，上了河龙山。河龙山呈半圆形，满山翠竹，山的最高处，一座小小的庵堂，坐落在茂密的竹林里。河龙山上，除了这座河龙庵外，没有其他建筑，山民们都居住在其他山的山腰或山脚。河龙庵方圆一里之内，没有人家。

附近的山腰或山脚，炊烟袅袅。在地里干活的山民们，都收工回家了，无人看见蒋峻熙上河龙山。

一间佛堂，两间厢房，一厨一厕，就这是河龙庵的结构。蒋峻熙寻思，既然上面有厕所，那石室中的排泄物是什么人留下的呢？

庵门未锁，蒋峻熙推门而入。佛堂内，只供着一尊面目慈祥的观音菩萨，观音面前的香案上，点着一盏清油长明灯，盏内的清油很足，如无风，估计此灯可亮上半个月不灭。

香案上有蜡烛，蒋峻熙拿起一支，在长明灯上点燃，进入上午睡过的那个房间，也就是右厢房。蒋峻熙首先查看玉音启动机关的地方，那地方是一片石墙，用20公分见方的青石砌成，青石与青石之间，没用灰浆，却砌得严丝合缝。如果不是蒋峻熙看见玉音在那个地方按过，是看不出墙上有机关的。他试着往玉音按过的那块石头上一按，没反应，用力再按，那块青石缩进去一寸，又弹了回来，几乎与此同时，“呼”的一声，床与床下的石板地面，飞快地来了个360度旋转后恢复了原样。蒋峻熙想了想，又试着用力按了一下旁边的一块青石，这块青石也缩进去一寸，“呼”的一声，床来了个90度旋转，床身侧着，悬在空中。床身两侧，各有一道两尺来宽的缝隙。下边，就是蒋峻熙呆过的石室，此刻黑洞洞的，似个无底深渊。蒋峻熙想，玉音师徒一定是从床侧的缝隙上下的，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架一尺多宽、一丈来长的竹梯。

蒋峻熙按了一下可使床360度旋转那块青石，木床恢复到了原位。蒋峻熙手执蜡烛，在左厢房和厨房转了一圈。左厢房有一张床，一个木头柜子，柜子未上锁，他打开看了看，见里面放了些被褥僧衣之类的东西。厨房里的东西，跟山居人家差不多，只是没有荤菜荤油。

也许是前两天被清音老尼在身上施过“失魂术”的缘故，蒋峻熙有点困，也没弄东西吃，就在左厢房的床上躺下了。

蒋峻熙躺在床上想，这左右厢房内，各有一张床，庵内只有两个尼姑，那间石室又是什么人住的？清音用什么方法令我“失魂”？又用什么方法，使沉入水中那么长时间的溺水者复活？溺水者掉进水后不浮起来，是否与两个尼姑有关？玉音把我关入石室内，有什么目的？难道就为了给我服最后一次药？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诡异神秘。

蒋峻熙渐渐睡着了。

一阵啾啾鸟鸣，把蒋峻熙从梦中吵醒，睁眼一看，窗外有微光透进来，已是黎明时分。肚子一阵咕咕响，蒋峻熙走进厨房，厨房内，柴米油盐俱全。刚想生火弄点东西吃，又想想不妥，于是走进右厢房，按下机关，搭竹梯进入石室，吃了半斤饼干一斤水，再把昨天旋开的马桶恢复到原位，并在里面处理了大小便后，才顺梯而上，把一切恢复原样。

蒋峻熙出了河龙庵，掩上门，下山，走上古栈道。没多久，碰上拿着一把长柴刀的于老者。见了蒋峻熙，于老者惊喜地说：“小伙子，你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掉进河里没浮起来呢，我每天都在栈道上走个来回，看你浮起来没有，看到了好把你捞起来，再去请清音师太医治。”

蒋峻熙心下感动，连声感谢，说这几天到龙木县考察市场去了。蒋峻熙问于老者拿着柴刀干什么？于老者说：“万一遇上水蛇精来缠脚，一刀把它砍成两截！”

蒋峻熙和于老者边往回走，边闲谈，蒋峻熙的“闲谈”是有目的的。他向于老者打听河龙庵清音师徒的情况，于老者说，以前，河龙庵就清音一个尼姑，10年前，才收了一个叫玉音的徒弟。

蒋峻熙问：“几十年来，从栈道上落水的人，是不是都是被蛇缠下去的？是不是都是好几天十几天后才浮上来的？”

于老者说：“在七八年前，落水的人并不多，不知道以前落水的人，是不是被蛇缠下去的。那时候，就算人淹死了，最多三天就浮起来了，但浮起来的都是尸体。”

“清音师太不是能把淹死的人救活吗？”

“清音师太救人，是这七八年的事情，以前每隔几年才淹死一个人，没人去请清音师太救。这几年来，每年都要落水好几个，是清音师太觉得奇怪，主动下山来救的。我们以前都不知道，她老人家还有那个本事，在水下淹了十天半月的人都能救活。”

“那些淹了十天半月的人浮起来后，全身发涨发白没有？”

“没有！就像刚刚淹死的一样。大家都觉得奇怪。”

“这几年来落水的人，是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于老者曲指算了算，说：“男的有二十多个，女的只有几个。”

蒋峻熙把三轮车继续寄放在于老者那里，只身返回古溪县城，到各个稍大一点的医院去打听，有没有一个尼姑在此住院？都说没有。蒋峻熙买了些必要的东西，趁天黑后，悄悄返回河龙庵。

庵里没尼姑在，无人来烧香拜佛。蒋峻熙吃喝拉撒，全在石室，睡则在左厢房的床上，其余时间，就是看书消遣。

时间日复一日过去，一转眼，蒋峻熙在河龙庵已呆了整整两个星期。石室内的东西，也被他吃得差不多了，马桶也快拉满了。

玉音走后的第十五天，蒋峻熙百无聊赖，坐在观音面前的蒲团上，盯着观音出神。忽然，几声轻微的“嘶嘶”声，从观音身上发出来，蒋峻熙仔细听，没错，“嘶嘶”声，就是从观音肚子里发出来的！

观音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蒋峻熙站起来，绕着观音仔细打量，发现观音的后背“衣服”上，有一条皱褶，皱褶呈新月型。蒋峻熙想了想，对着那个新月型的部位，用力一按，果然不出所料，那个月牙是个小门。蒋峻熙用袖珍手电一照，里面的几样东西，虽然发不出“嘶嘶”声，却令他大为惊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