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个故事:蛇舌婴
8、舱中有人?
夏鱼子一屁股坐在一截老树根上,呆呆地想:人家昨天生了个婴儿,买了个甲鱼给产妇炖汤喝。昨天晚上,婴儿和甲鱼都不见了!现在,婴儿和甲鱼,在我船上和船边被发现!而且,婴儿的脸上,被砍了一刀,而船上,就有一把带血的镰刀!
就算能说清楚婴儿不是自己偷的,可婴儿脸上那一刀,又怎么解释?这真的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是跟那家人公了?还是私了?若公了,怕得要坐牢;能买得起大野生甲鱼的人家,肯定是个富户,若是私了,那得要赔多少钱?
夏鱼子忽然想起,那婴儿的肚子中,有一条蛇。那一刀是我砍的,不假,但如果能在婴儿肚子里找到那条蛇,那一刀之过,应该可以减轻到最低。
想到这儿,夏鱼子胆气一壮,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决定挺身而出,先下去见见那一家人,看情况,再主动提出去见官。
分枝拂滕,夏鱼子跌跌跌撞撞地滑下山坡。
水边,一个人也没有!
野渡无人,舟自横。
因船是打横的,夏鱼子一时看不见船舱里的情况。那三个人呢?难道都在舱中?他大声问:“喂,船上有人吗?”无声无息。再问一遍,仍无声息。
刚才在山坡顶上,差点中了那白裙女人的暗算,夏鱼子不得不全神戒备。本来可以踏上那堆乱石,用手把船推顺过来的,他怕有人躲在船舱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竹席蓬,往自己身上捅一刀。那样,被杀死了还不知道是被谁杀的。
船桨挂在橹桩上,如果取一支船桨来把船捅顺,那在取船桨的时候,离船舱太近,也有可能被躲在里面的人捅一刀。夏鱼子不取船桨,准备在坡上去弄根竹杆。
身边没有刀,那把砍过婴儿脸的镰刀,在船舱里,没法拿。夏鱼子选了一根不老不嫩的黄竹,张开嘴,用力咬住竹子,一旋,旋掉竹青,再一折,竹子从伤处断了,转眼就做成了一根四五米长的光竹杆。
夏鱼子拿着竹杆,走到乱石堆边,把竹杆一头杵在船尾,一边戒备,一边试着用力,慢慢地把船顺了过来。
船舱里,空无一人!
人呢?几分钟前,在船边说话的三个人,到哪里去了?
不说自动跳出船舱沉入水下的死婴襁褓没影儿,就连那只用麻袋装着,拴在橹桩上的野生大甲鱼,也无影无踪。
未完待续
第28个故事:蛇舌婴
9、水下有鬼
难道,那三个人,躲到岸边的林子里去了?
从那三个人的话中听出,他们分别是死婴的奶奶、父亲和母亲。
但夏鱼子随即一想,那些人说,孩子是昨天生的,晚上失踪的,而刚刚生产一天的产妇,怎么就可以出来找孩子了?从这一点看,刚才那三个人,一定是在冒充孩子家属。
他们为什么要冒充?又怎么会在转眼功夫,全都踪影不见?若说是幻觉,或耳朵出了问题,那用麻袋装着,并牢牢地拴在橹桩上的甲鱼,却又实实在在的不见了。那可是一只价值数十大洋的野生大甲鱼。
舱中的床底下,砍过婴儿的镰刀还在,上面的血迹也还在,已经发黑了。夏鱼子欲把镰刀丢到湖底去,想想又觉得可惜,就把它拿起来,在浅水中的沙土里砍了十几下,蹭去了刀刃上的血迹,再把它扔在床下。
看看怀表,已是十点过了,一上午的折腾,还没弄早饭吃。床底下,有一个生铁小炉,一个小锅,木炭若干,米面油等各种调料,一应俱全。
夏鱼子划着船,离开这个邪门的月亮湾,准备在宽敞的湖面去煮面条吃。
这时,湖堤上有个清脆的女声在喊:“夏鱼子,夏大哥!把船划过来送我一下!”
是曲依依。
夏鱼子满腹狐疑:昨天上午才送她进去,没看见出来,怎么今天又有个曲依依要进去?
忍住饥饿,夏鱼子把船向提灌站摇去。远远看见,曲依依穿一袭白底细花宽袖连衣裙,打着把红油伞,拎着个小布包,站在湖边,亭亭玉立。
一辆马车,正叽叽嘎嘎地向来路而去。曲依依家是中产之家,家里有马车。
船未靠岸,夏鱼子仰头问:“依依,昨天是谁送你出来的?今天又进去做什么?”
曲依依说:“昨天下午坐村里的船出来的。没看见你的船,估计你正在哪个湖叉里。姥姥气血虚,想用百年老参来滋补,我回去一说,我娘说家里正好有一支,叫我今天给姥姥送去。吃过早饭,我叫上车夫赶来了。”
“你这次进去,什么时候出来呢?”
“我想玩两天,反正放暑假,不读书,”曲依依说着瞟了夏鱼子一眼,“你这样整天在湖上飘来荡去的,肯定很好玩,我在船上陪你两天好不好?”
夏鱼子心头“突”地一下,问:“你会凫水不?”
曲依依说:“不会。”
“这个,这个…”说话间,船靠岸,曲依依跨上船。她穿的鞋子是一双中跟白皮鞋。曲依依说:“咦,鱼子哥,你脸色不太好,怎么啦?你放心,你不想让我在你船上玩,我不玩就是,何必吓成这个样子?”
夏鱼子用脚一蹬湖岸,船向湖心滑去,他说:“那倒不是,我巴不得你在船上玩呢。我是肚皮饿的,还没吃早饭呢。”
曲依依问:“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吃早饭?睡懒觉了?”
夏鱼子说:“今天我是白日见鬼了!差点命都没有了!可能危险都还没过去!不急的话,我想先煮点面吃了,再送你吧。”
曲依依说:“看你有气无力的样子,又面如土色,好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了。这样吧,你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帮你煮面条,一会你再说说今天你见到什么鬼了。”
经历了上午一系列邪门之事,加上又没吃早餐,夏鱼子觉得好疲惫,就说:“那好吧,谢谢你了。”
曲依依从床底取出葫芦瓢,蹲在船头,弯腰在湖里打水,瓢刚一碰到水,突然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夏鱼子忙问:“怎么啦?”
曲依依脸色发白,说:“我看见水下有个人的影子,一晃就没了。”
“男人还是女人?”
“好像是女的,长头发。”
“往哪个方向晃去了?”
“船底。”
在船底,附着一个女人?或者挂着一具女尸?
若是一个活人有什么目的或图谋,而附在船底下,这个夏鱼子都能办到,只需在嘴里含一根通气竹管,就可以在水下呆很长时间。如果说船底下挂着一具尸体,可能性应该不大。船只有四米长,一米五宽,一具沉甸甸的尸体挂在船底,划船的人,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
夏鱼子问曲依依,是不是她的幻觉?曲依依说,应该不是,那女人在水下长发飘飘,穿着一身跟她身上差不多的宽袖连衣白裙。
夏鱼子本想把竹杆的一头削尖,用尖的那头往船底下捅,转念一想,如果万一船底下真有一个活人,那尖竹杆捅到那人的脑袋或心脏什么的,还不弄出人命来?
手执竹杆,脚踏船沿,俯身水面,夏鱼子把船底的各个位置都捅了个遍,没有捅着什么东西。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大好,加上肚子饿,一番折腾,弄得一身虚汗。
吃完曲依依煮的面条,夏鱼子把从早上起床开始,所遇见的一系列诡事跟曲依依讲了。曲依依听了,深思半响,说:“在明朝以前,这个地区还是卜人聚集之地。听说,从前的卜人,有一种邪术,叫‘蛇鳖蛊’,好像中蛊之人要倒大霉。我不知道你所遇到的现象,是不是有人在对你下‘蛇鳖蛊’,你可要小心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