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也就是司机，是个穿黑色连衣裙、穿红色靴子的中年妇女，满头满脸满身，全是血。尸体已从车里弄了出来，交警叫罗大江把尸体脸部清洗干净，以便辨识。罗大江一看小车的颜色和尸体的穿着打扮，心里一惊，在拭擦尸体面部时，他终于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啦？”一个交警问。

罗大江说：“昨，昨天晚上，这个女的到我店里买过冥币和元宝，说是给她自己买的。”

交警问：“你确定是她？”

罗大江说：“黑裙子、红靴子，左边耳朵下面有一颗大黑痣，开一辆红色小车，昨天晚上她戴着口罩和眼镜，我没看清她相貌，但我可以肯定，就是那个女人！车里是不是还有一大包冥币和元宝？”

车内，确实有一大包冥币和元宝，口罩和眼镜也在。

死者叫古秀莲，四十二岁，是建筑商万一鸣的老婆。在古秀莲的坤包里，警方发现一张便签纸，纸上用中性笔写了这么几句话：一鸣，永别了，对不起，我没给你管好儿子！我死后，请把这些冥钱烧给我。秀莲绝笔。

死者丈夫万一鸣，正在省城考察一个新开业的建材市场，闻知噩耗，正在驱车往回赶。

根据故事现场勘察和对小车的检查，交警初步断定为自杀。至于古秀莲自杀前，为什么要买一大包冥钱？交警推断，死者本是一个富太太，想死后也是个富鬼，所以给自己买那么多冥币和纸元宝。

中午时分，死者丈夫万一鸣赶到了，交警给他看那封遗书，问是不是她妻子的笔迹。万一鸣仔细看了说：“是秀莲的笔迹”交警找来古秀莲写的其他字来对比，字迹果真相同。

警方对万一鸣的家庭情况作例行了解。万一鸣说，在一个多月前，他们那读高中的儿子因为吸丨毒丨被抓，现在戒毒所戒毒。这段时间，古秀莲的精神非常不好，经常自责没管好儿子。没想到趁他外出，她会寻短见。

经警方调查，万一鸣说的是事实，排除了古秀莲是他杀的可能性。

古秀莲的尸体被拉到殡仪馆，火化时间安排在晚上。火化之前，死者家属要求给死者化妆照遗照。死者的头虽磕破了，但面部几乎没破相，罗大江化起妆来没多少难度。因时间很充足，他先回家中，准备吃了午饭再去干活。

吃饭时，罗大江随口说：“昨天晚上来我们这儿买冥币的那女人自杀了。死的时候，车子里还放着我们买给他的冥币和元宝。”

罗母听了，一愣，说：“那女的那么好过的日子，应该不会自杀才对。”

罗大江问：“妈，你认识她？”

罗母喃喃地说：“认识，应该是她。开始化妆没有？”

罗大江说没有，吃完饭就开始。

罗母说：“没有就好，妈一会跟你去‘看看’”

罗大江心想，你眼睛看不见，去‘看’什么？但他是个孝子，一般情况下都会顺着母亲，就答应了母亲的要求。

吃完饭，罗大江搀扶着母亲，来到殡仪馆化妆间。罗母对着停尸床上的死者‘看’了‘看’后，忽然掀开盖尸布，对着尸体使劲嗅了起来。

“妈，你要干什么？”罗大江赶快把母亲拉开。他对母亲的举动好生不解。

死者家属都等在化妆间外面，屋里没其他人，罗母悄声对儿子说：“别忙化妆！这个女的不是昨晚那个女的，赶快报警！”

“妈，你怎么了？”罗大江有些不麻烦，“人家丨警丨察已经认定是自杀。你还是回家吧。”说着就要把母亲扶出去。

罗母小声而固执的说：“买冥币的女人没有自杀！”

罗大江小声说：“这女的穿着打扮和昨晚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包括脸上的痣。车里有冥币和元宝，不是才怪。妈，你别耽误我工作了！”说着，罗大江把母亲推了出去。他的小店就在一百多米的地方，母亲自己能摸索着回去。

罗大江正在给死者的脸部作最后的洗洗，马上就准备上油彩，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一高一矮两个丨警丨察扶着罗母走了进来。

在罗大江惊讶的目光中，一个丨警丨察把化妆间的门闩上了。

未完待续

第9个故事：买冥币的女人

3

俩丨警丨察叫罗大江暂停工作，他们扶罗母在一把椅子上坐下。高个丨警丨察问：“大婶，你有什么根据说昨天晚上有人冒充死者来你们店买冥币？”

罗母说：“昨晚买冥币的那个女的，和这个女的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高个丨警丨察问：“俩个女的味道有什么不同？”

罗母说：“昨晚那个女的，身上有一股狗的味道，而死者身上没有这个味道。”

两个丨警丨察对望了一眼。

罗母又说：“丨警丨察同志，你们去找一辆白色的小车，车号的数字是32351，前面两个外国字我不认识。车主是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妇女，她养了一条全身没毛的小狗。”

矮个丨警丨察飞快地记着。

罗母接着讲了一件事。

一年前，罗母的眼睛还看得见，但视力已经下降得很厉害了。为了能给儿子攒钱买房，她仍坚持摆水果摊。这天，罗母蹬着装着水果的三轮车往摊位赶，一个不小心，把三轮车的轮子蹭上了街边停放的一辆白色小车，在车身上留下了一小道泥痕。

那白色小车是一个中年妇女开的，她在路旁伺候完自己的沙皮狗小完便，回来正好看见车被罗母弄脏了，顿时大怒，喝道：“死婆子，你眼睛瞎了？我的车值几十万！赔钱！”

罗母连忙说：“妹子，别生气，我帮你擦干净！”说着就要用衣袖拭擦车身上脏的那小块地方。

“别动！”抱狗女人尖声叫道。罗母连忙停止动作。那女人说：“这车是你这样的叫化婆动得的吗？两百块，快赔来，老娘还有事！”

路上围观的人不少，却没人站出来替罗母说一句公道话。

罗母见抱狗女人这样嚣张，她怕是哪个当官的或城管的家属，只好含泪忍痛，把身上的所有钱都掏出来，共约一百三四十块，交给了女人。那女人一把抓过钱，抱着狗，开车扬长而去。罗母眼力虽然不好，但车牌子上的几个数字是看得清的，她记住了那几个数字。当时，随着罗母的视力下降，她的嗅觉随之增强，她也记住了那条狗身上的味道。昨天晚上，双目失明的罗母虽然看不见，却是嗅到了买冥币的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狗味。

根据罗母提供的车牌号数字，警方轻易就查到了她所说的那辆白色小车，车的主人叫住尹艳，是个二十二岁、面貌身材俱佳的女子，住在市里一个叫“碧玉豪庭”的小区内，她并没有养沙皮狗。

尹艳的车牌号、车的颜色和罗母说的对得上号，但人对不上。在罗母嗅过尹艳的身体后说，说她身上那种“狗味”很淡，没有昨晚那个女人身上的“狗味”浓。罗母很有把握地说：“昨晚那个买冥币的女人，一定跟这个姑娘很亲近！”

与尹艳最亲近的人，是她的母亲尹美玉。尹美玉四十岁，住在一处出租屋，她确实养了一条沙皮狗。当尹美玉被带到罗母面前时，罗母猛地抽搐了几下鼻子，大声说：“就是她！”

尹美玉脸上有惊慌之色，而尹艳的表情似乎很茫然。

高个丨警丨察盯着尹美玉的眼睛问：“你昨晚买的冥币呢？”

尹美玉说：“莫名其妙！我又没有亲戚朋友死，买冥币干什么？”

昨天，罗大江的纸扎店做了几单生意，但买冥品超过五十元的，只有那个黑裾女人，也只有她用了百元钞。罗大江带警方找到昨晚收到那两张钞票，警方提取了钞票上的指纹。

尹美玉的指纹，与纸币上其中几枚指纹吻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