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他晃了晃头,赶紧掏出根烟点上。在烟雾里,世界才又恢复成残酷的颜色。
喂!我带了些吃的,要不上车吃了再说吧?她省略了这种环境下见面的客套话,直截了当地说。
秦向阳笑了笑说:这些天没少麻烦你,应该我请你吃饭,不过现在…他一边说,一边走进变压器间,抱着外卖箱走了出来,然后对苏曼宁说,我现在只有这玩意,欠你的饭先记着吧。
苏曼宁打开外卖箱看了一眼,见里面放着个骷髅头,还有一个烟盒塑料袋,里面包着些牙齿。她没受到惊吓,只是颇为疑惑地问:哪来的?
极有可能是1123案里相关的受害人。秦向阳一边把外卖箱装进她的车里,一边说。
苏曼宁说:王万友?
什么王万友?秦向阳不解地问。
苏曼宁从车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说:临来前你不是叫我查2002年11月23日往后,以清河大王镇为核心的失踪者名单吗?
效率这么高?秦向阳有些吃惊。
苏曼宁甩了下头发,点点头,不以为然地说: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这个成熟的女人面对男人的夸奖,也难免有些得意,不过比起李文璧来,还是要收敛的多。李文璧在这种情况下,怕是又要得意上天了。
苏曼宁回到车里开了灯。秦向阳也自然地坐进了车里。
在那个时间段内,那个范围共有四个失踪人员,苏曼宁指着纸上的资料说,一个老人,一个妇女,一个孩子,只剩下这个王万友符合要求,48岁,大王镇本地人,党员,但不是镇两委成员,早年做过生意,资料显示,这人为人公道,热心肠,好帮助人,在当地很有威望。
说完她把资料交给秦向阳,又说:尸骨的其它部位呢?
秦向阳放好资料,说:在大王镇一个小山丘后边埋着,我怕丢,就带了个头骨过来。对了,里边还有些牙齿,应该是死者的。
苏曼宁点点头,说:行,我先带回去鉴定骨龄,不过骨架目标太大,现在带回去,人多眼杂,万一传到郑毅那边,怕不大好说。说着,她掏出来一沓钱塞给秦向阳。
秦向阳连忙推开,笑着说:我这身份有钱也花不了。
(今晚更新有点多,大家忙完了慢慢看)
苏曼宁也不勉强,把钱收了起来,催促道:钱不要,东西总要吃吧。
秦向阳不再推脱,他确实饿极了。
苏曼宁问:你晚上去哪?
秦向阳一边吃一边笑着说:清河分局单身公寓,郑毅肯定想不到。
他很快吃完东西,下了车,刚要催促苏曼宁回去,又改变了主意,说:要不你今晚留在清河吧。
什么意思?苏曼宁笑着问。
秦向阳平静地说:明一早我去李万友家,如果找到能化验的东西,你拿回去和头骨做个比对。省得你再跑一趟,我时间不多了!
苏曼宁点头同意,随后问: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秦向阳摆摆手,说没事。
苏曼宁见他不想说,也不多问,转身上车,说:那今晚我就不走了,明早要是找到东西,就给我打电话。
秦向阳盯着她的车消失在黑暗里,才拿出电话给孙俊拨了过去。
又等了很长时间,孙俊才赶过来。秦向阳想起来孙俊今晚在谢坤家门口值班,看来晚上要自己一个人呆在宿舍了。
这注定又是个漫漫长夜。
第二十五章
天亮之后,孙俊下夜班回来了。老规矩,秦向阳叫他先把自己送到化工厂后边,才放他回去休息。
孙俊走后,他套上外卖服,骑上摩托车直奔大王镇。
他不放心,先到埋尸骨的地方看了看。他去的很早,挖掘机还没开工。还好,骨架还好好的埋在坑里。
大王镇经济条件不错。秦向阳很快来到大王镇上,找到镇政府,径直骑了进去。他刚进门,传达室里出来个老头把他叫住了。
小伙子,大清早就来送餐啊?老头拦住他问。
秦向阳的目光掠过老头,往传达室里瞅了瞅,见里面还有俩老头正在下棋,就把摩托推到一边,给老头发了根烟,说:不送餐,来打听个人。
打听人?打听谁?老头点上烟问。
秦向阳故意挠了挠头,说:这话说起来怕是有点长,大爷,能进屋说不?
老头也很客气,抬手一让,一老一少进了屋。
其实,秦向阳的目标就是这镇政府的传达室。他听苏曼宁说,那个失踪的王万友不是镇两委班子成员,却是个党员,当年在这镇上又是个仗义人,有威望,那自然和镇委的人少打不了交道。进镇委就得进过传达室。政府传达室的人,一般都很负责,虽然只是看个门送个信,却往往把自己当成半个政府人员,人来人往,谁也别想从他们眼里逃掉。打听王万友这种人,来镇政府传达室准没错。他也很想直接去王万友家里,但考虑到自己什么情况也不摸,就决定还是先打听点情况为好。
此时郑毅那边,对那四宗案子相关家属的监视工作做得确实很到位,包括1123案受害人王浩浩的家。但是郑毅根本不知道1123案还牵扯到王万友,所以此时秦向阳去王万友家是很安全的。
秦向阳进了传达室,下棋的老人连眼都没抬。他殷勤散完烟,才对第一个老头说:大爷您在这干多长时间了?
老头用漏风的牙咂着烟说:多久?能有十来年了,问这干啥?
十来年?秦向阳心说有门,接着问:我跟你打听个人,这人叫王万友,就是咱镇子上的,有印象吗?
王万友?老头眯着缝着眼嘟囔着。
这时,下棋的一个老头突然回头说:王阎王?
第一个老头一听,赶紧说:对,对。王阎王,看我这记性。你打听他干啥?
秦向阳皱着眉说:我是他亲戚,外省的,多少年没联系了,也没他的电话。今年来咱这打工,家里老人就嘱咐我联系联系王叔。对了,你们说什么王阎王?
第一个老头说:外号嘛。王万友,哎吆,这人不见了多少年了这都,说着他问那个下棋的老人,多少年不见王万友了?
下棋的老头举着棋子摇摇头:记不清了。
第一个老头点点头,说:你看,都记不清了。那人啊,失踪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你们认得他?秦向阳明知故问,继续套话。
老头说:你看!镇上谁不认得他?上到镇长,下到我这看门老头。当年他可常来镇委,是个能人!我记得,他还送给我几瓶酒,嗯,仗义人。
能给我讲讲他的事吗?为啥叫他王阎王?秦向阳说着又发了一圈烟。
下棋的老头接过烟,说:王万友是个党员,早年做过生意,也算个有钱人。好替人出头,左邻右舍,谁家有个过不去的槛,找到他,准能拿到千儿八百。那些年可不比现在,千儿八百的就是大钱。这么着时间长了,王万友就成了咱大王镇上的晁保正。他办事也公道,嗓门还特别大,邻里街道纠纷,左邻右舍叽叽歪歪,主持事也都找他,他冲谁吼一嗓子,都得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