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天与杨燕清悻悻地走出审讯室，却发现林瑛格正一脸煞白地等着他们。

“小林，你咋了？”王皓天被吓了一跳。

“呵呵，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刚听来的，可好笑了…”杨燕清依旧是一种前仰后合的状态。

“不！不！不！王队…我有发现…重大发现…”林瑛格的嘴唇在不停颤抖。

“不急，慢慢说。”王皓天拍了拍林瑛格的肩膀。

“张亢龙生于1995年！”林瑛格指着张亢龙的身份证说。

“我知道呀，吕蓉承认了，自己在1995年就和张志强有了情人关系。所以张亢龙、张飞龙和张潜龙分别生于1995年、1996年和1997年。”杨燕清没有丝毫意外。

“不！可是dna鉴定发现，张亢龙和云步桥地基里的那具无名男尸有血缘关系…”林瑛格指着检测报告说。

“啊？”王皓天与杨燕清不禁同时被惊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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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蓉，知道这次传唤你，是因为什么事吗？”王皓天的语气显得很平静。

“把那个小妮子从山崖上扔下去了呗，我已经承认了。”吕蓉只是揉了揉惺忪地睡眼。

“吕蓉，在钟山景区云步桥的地基中，藏着一具男尸，你可知道这个人是谁？”杨燕清的语气则显得严厉多了。

“或许是哪个醉汉不小心掉下去了吧，哼哼！”吕蓉只是微微一笑。

“吕蓉，张亢龙的父亲是谁？”林瑛格问道。

“呵呵，张志强呗！”吕蓉瞟了一眼地面。

“要不要我把亲子鉴定报告拿给你看一眼？张亢龙和云步桥地基中的男尸，具有血缘关系！”杨燕清拍着桌子吼道。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嘛？”吕蓉依旧只是在摇头晃脑。

15秒钟的沉默…

“吕蓉，你想死吗？”王皓天突然开口了。

“不想…不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我还是懂得。”吕蓉做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

“看来你是死意已决呀！”杨燕清忿忿地说。

“难道不是吗？”吕蓉反问道。

“听着，其实现在想判你死刑…也不是那么容易。只要你交代了警方不掌握的信息，就可以被认定为立功表现。到时候，一般会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而且只要你在这两年内积极改造，肯定会被改成无期。”王皓天的声音显得非常富有磁性。

“那么…你们是想让我栽赃我哥哥喽？”吕蓉面无表情地说。

“这么说来，人是你杀的？”林瑛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没错！其实我并不在乎自己会判死刑还是死缓，但是我不想你们抹黑我哥哥的英名。实话实说吧，那个死者名叫侯兴旺，福建沙县人，我在深圳打工时的同事，也是我的前男朋友。1994年的时候，我们就同丨居丨了，而且当年年底，我就怀孕了。可是当张志强对我露出淫念时，侯兴旺居然要我从了张志强，从而将张家的钱财骗到手，最后再和他远走高飞。”吕蓉将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妈的…”王皓天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额头。

“人渣呀！”杨燕清又忿忿不平起来。

“我很好奇…吕晨当时是什么反应？”林瑛格的声音显得有些异样。

“你说呢？杀父仇人要掳走你的妹妹，你会是什么反应？”吕蓉反问道。

“呃…”林瑛格不禁一时语塞。

“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不服从张志强，那么下一个失踪的，就是吕晨了。所以…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吕蓉一脸坦然地说。

又是20秒的沉默…

“说说侯兴旺吧！”王皓天揉着额头说。

“1995年夏天，我已经小有积蓄了，侯兴旺便恬不知耻地来南都找我，要我和他远走高飞。我当时坚决不同意，侯兴旺就声称要去丨警丨察局告发我。那么…杀了他，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吕蓉的脸上毫无悔意。

“吕蓉，我想说的是…一个怀胎七八个月左右的孕妇，恐怕是很难杀死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然后还把他丢到混凝土中去吧！”林瑛格敏锐地发现了疑点所在。

“林瑛格小姐，你为什么非要把屎盆子扣到我哥哥头上？他好歹也曾经是你的领导，而且对你不薄吧！”吕蓉的面部肌肉在不停抽搐。

“呃…”林瑛格又被噎住了。

“吕蓉，我们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王皓天圆场道。

“真相？！我父母被活活埋在矿坑中时，怎么没有人找我要真相？张志强、刘明洁伙同权贵颠倒黑白拨弄是非时，怎么没有人找我要真相？张志强把淫爪伸向我时，怎么没有人找我要真相？我们兄妹二人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怎么没有人找我要真相？”吕蓉反诘道。

“唔…”王皓天也被噎住了。

“吕蓉，可即使如此，你们也不能徇私枉法，草菅人命！”杨燕清捶着桌子吼道，不过这一次，他的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这位警官，那群权贵们指鹿为马，草菅人命时，你到哪里去了？”吕蓉轻描淡写地说。

“咳…”杨燕清顿时感觉被驳的无话可说。

“呵呵，气氛似乎过于尴尬了。这样吧，我们来聊一聊前一阵很火的一部电视剧，叫《人民的名义》，你们看过吗？”吕蓉笑了起来。

“呃…有所耳闻，不过那里面对我们公丨安丨干警黑的有点狠，所以我不是很喜欢…”王皓天支支吾吾地说。

“我很喜欢，尤其喜欢你们的祁厅长。”吕蓉的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咳咳…貌似检察院的那群同仁们才是主角吧，不过也没必要搞得我们公丨安丨系统没好人吧…”杨燕清耸了耸肩。

“恰恰相反，我才看不惯那些白莲花们！每当看到他们慷慨陈词，我就感觉是在问我‘何不食肉糜’？但事实上，只有当你设身处地地站在我们底层人民的角度想一想，你才会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做出这些违法违规的事情。”吕蓉望着远方说道。

“咳咳…吕蓉女士，你可真是巧舌如簧呀，说的跟这就是天理似的。”杨燕清的笑容显得很假。

“呵呵！天理，天理，谁是天，谁就有理！”吕蓉笑着摇了摇头。

“那…谁是天呢？”王皓天饶有兴趣地问。

“谁有权，谁有钱，谁就是天。”吕蓉的表情显得很复杂。

“怪不得你和吕晨，一个处心积虑地捞钱，一个处心积虑地往上爬。”杨燕清冷笑道。

“吕蓉，我不想和你讨论那些大道理。但我想告诉你，张志强已经要你的三个儿子去做亲子鉴定了。如果你死了，你就不怕张志强对他们翻脸吗？”林瑛格试图通过唤起吕蓉的母性，使她指证吕晨。

“放心吧，他不敢！”吕蓉的声音显得很自信。

“为什么？”林瑛格不禁愣了一下。

“张志强为人处事极为谨慎，所以这二十年来，我虽然找到了不少关于刘明洁徇私枉法的证据，却没有找到张志强一丝一毫的把柄。这样工于心计的人，最怕的就是把自己置身在舆论的焦点处，所以你觉得他会对亢龙翻脸吗？”吕蓉回应道。

“好吧，看来你可真是一心赴死呀！”林瑛格叹了口气。

“没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吕蓉闭上眼睛，泪水却依旧从眼角淌了出来。

“吕蓉女士，既然张志强如此狡猾，你又这么聪明，可以帮我们对付他呀！何必急着赶赴黄泉呢？”王皓天试图采用侧面迂回的战术。

“对呀！你不是喜欢祁厅花吗？人家的目标是什么？胜天半子！所以说…你还是要振作起来，对吧！”杨燕清显然明白了王皓天的意思。

“呵呵，你知道怎么才能‘胜天半子’吗？”吕蓉睁开眼睛，直视着杨燕清的眸子。

“啊？不…不知道…”杨燕清支支吾吾道。

吕蓉挤出几丝疲惫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

“要胜天半子，就要先成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