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各抒己见吧！”王皓天揉了揉额头说道。

“我在刹车杠杆上检出了顾海的指纹，不过由于钟山脚下全是石头，所以没有留下他的足迹”林瑛格言简意赅地说。

听到“检出指纹”的消息，王皓天的神色稍稍宽慰了些，他又把视线转向杨燕清：“燕清，你呢？”

“哈哈，皓天，我这边可以说是收获颇丰呀！”杨燕清眉飞色舞地说，“雪佛兰后面48米处停着一辆吉利自由舰，顾海做手脚的时候，这辆车的车载监控刚好开着，所以顾海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控之中。”

“哦？这么巧？”王皓天不禁愣了一下。

“没错，你们看，画质还不错！”杨燕清把数据线连到电脑上，打开了投影仪，“你们看，顾海原本藏在垃圾箱附近，当张曼婷等人到的时候，他便站了起来，仔细观察，估计是为了确认各个车主的身份。随后呢，张曼婷等人卸下器材，向山里走去。5分钟之后，顾海环顾四周，以为没有人了，便蹑手蹑脚地向雪佛兰走去。然后，花了大约4分钟左右的时间，将刹车杠杆破坏，随后溜之大吉。”

“呃…为什么我觉得画面似乎在跳？”林瑛格面带疑惑地问。

“噗，这个解释起来有点污，因为当时这辆吉利自由舰中的情侣正在车震。要是我把声音打开，你们会听得更清晰。”杨燕清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目光。

“呵呵，燕清，这个我们私下研究就好了。”王皓天和杨燕清四目相对，双双坏笑了起来。

“切！还刑警队，纯粹就是个东京热文化稽查大队…”林瑛格撇了撇嘴。

“好吧！既然嫌疑人已经锁定，那我马上奏请陈局，准备通缉顾海。你们想想看，还有什么补充吗？”王皓天问道。

“我觉得证据确凿，可以抓人了。”杨燕清自信地说。

“等一下，王队，我觉得事情似乎还有隐情。”林瑛格若有所思地说。

“哦？此话怎讲？”王皓天不禁愣了一下。

“顾海和张曼婷平日里并没交集，他怎么知道张曼婷今天会去钟山，而且还早早守候在那里了？”林瑛格伸出食指说道。

“我觉得…巧合吧…”王皓天下意识地说。

“嗯，我支持皓天的说法！你看看他身上那身流浪汉的衣服，八成是刚巧流浪到那里。然后呢，恰巧发现了张曼婷，所以才心生歹念。”杨燕清指着视频说。

“不！杨警官，你的假设有一个问题。如果他是恰巧流浪到这里，那破坏刹车杠杆的工具是哪里来的？总不会也是恰巧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吧！更何况他并不是完全破坏了刹车系统，而是要达到轻点刹车不失效，急刹车才失效的效果，这恐怕要提前进行大量实验才可以吧！”林瑛格又伸出了食指。

“小林说的也有道理！燕清，你怎么看？”王皓天又把视线转向了燕清。

“那我认为就是早有预谋！他早就设计好了方案和工具，然后坐等机会出现。这一次呢，有可能是偷听到了张曼婷和小伙伴们之间的谈话，所以才前往钟山设伏。”杨燕清回答道。

“嗯…这样一来，就合理了。”王皓天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个假设有些牵强，顾海是怎么偷听到信息的呢？张曼婷和朋友们一般只在香茗茶社讨论，可顾海从来都没去过那里。”林瑛格又伸出了无名指。

“也不能排除…比如说张曼婷打电话是被顾海偷听到了呀！顾海不是经常尾随张曼婷吗？所以说…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很正常的呀。”杨燕清回应道。

“嗯…我也这么有这个可能，我家妞妞经常偷听我和燕清打电话，从而找到我的私房钱拿去买糖吃。”王皓天又点了点头。

“可是顾海既然都尾随了张曼婷，而且也准备杀死对方了，那他为什么不采用刀杀、勒杀之类更稳妥的方式呢？你不觉得制造车祸…不确定性太高了吗？”林瑛格又伸出了了小拇指。

“所以说他才提前做了实验，保证车辆是急刹车时才失控呀！我觉得很合理呀！”杨燕清理直气壮地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这样就前后相互印证了！”王皓天又点了点头。

“小林，如果你不同意我的观点，那你的假设是什么呢？”杨燕清反问道，“难道是张曼婷的家人或朋友里有内应不成？如果有的话，他们为什么不采用刀杀、勒杀等更稳妥的方式呢？”

“呃…”林瑛格不仅被问的一时语塞。

“不要争论啦，毕竟我们现在确认了顾海就是凶手，至少算是凶手之一。那么只要先发下海补文书，把他缉拿归案。然后一审讯，不就全知道了吗？”王皓天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腰椎。

“嗯！我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杨燕清附和道。

“好吧…”林瑛格的声音显得很轻，轻到自己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然而就在王皓天准备开门的那一刻，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王警官，出事了！”

“哦？你慢慢说！”

“宋长征死了…”

—

傍晚的钟山，风轻云淡，波澜不惊。阳光以25度角射穿松枝，在石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斑驳的光影。

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杨燕清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人值得警戒，毕竟死者的亲属还没得到通知。而且在这个功利而忙碌的社会上，又有哪个陌生人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环卫工而驻足怅惘、扼腕叹息呢？

宋长征静静地躺在地面上，胸口满是殷红的鲜血，身体也早已凉透。在他的周围，还有若干散落的军功章。不过与抗战神剧的光鲜亮丽相比，这些勋章的光泽则显得黯淡多了。透过那些已经不太常见的繁体字，王皓天依旧可以读出“百团大战”、“淮海战役”、“上甘岭战役”等熟悉而又陌生的词语。

林瑛格单膝跪地，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然而当她的目光划过老人眸子的时候，林瑛格依旧被深深地震撼到了。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是面对美蒋日寇时的蔑视，还是面对父老乡亲时的关爱？是面对白山黑水时的坚定，还是面对祖国大地时的依恋？是面对激情岁月时的怀念，还是面对现代社会时的迷惘？

或许都不是，那只是一副已经浑浊的玻璃体，在落日的余晖中闪烁着浑黄的光芒。而他的灵魂则同那首淡出耳畔已久的《国际歌》一起，化作了那份信仰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