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尴尬的笑了笑,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虽然我知道三哥是好意,但这个笑容我咋看咋觉得不对劲,十分的…猥琐!就和电视上那种一人就能认出来是小贼的人一样。
接了刀小杰之后,我们一行人开着车,驶向我们的农村老家。
在我们这地方有一个习惯,就是只要家是农村的,或者爹妈亲戚都在农村住的,不管市内买没买房,结婚基本都要在农村家里办,主要就是图个方便,而且农村办喜事也没有在市内那么多顾虑。
等我们到的时候,娶亲的车队已经集结完毕了。我看了一下,都是些挺正常的车,就我们这一台有些扎眼,比头车都要贵。
还没下车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张宇。这家伙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口,胸前扎着一朵艳红的玫瑰花,笑容满面的招呼着客人。这小子和以前比没啥变化,就是稍微胖了一点,但个头却是没怎么长,也就刚到1米7。
我和刀小杰刚从车上下来,张宇一眼就看到了我,一路小跑来到我的面前,拍着我的肩膀道:“小风,可以啊!没想到你现在都开这个了?”
我被他这话说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摆手道:“借的,借的!”
刀小杰推了张宇一把,笑道:“你这话说的,怎么?不开这个不行来你这是吧?”
张宇从小的时候就怕刀小杰,连忙赔笑,道歉。
“行了,行了,你赶紧忙活去吧!”
我看这情况,应该是压完腰了(当地习俗。)就和刀小杰把份子钱给了他。
等了没一会,娶亲的车队终于走了。
我和刀小杰还有三哥并没有跟着车队一起走,而是留了下来。现在时间还早,我就带着小杰和三哥来我家打扑克。过程中,我发现三哥这个人很少说话,开始以为他是内向,后来再一听,才知道,三哥口吃的十分严重,一句完整的话都要说上半天,听得我和刀小杰都快急死了,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家里也没什么人,就剩下爷爷,父母都出去干活了。我也是搞不懂,按理说,这边结婚大多都选在5、6月份或者10、9月,这个季节正好气温不冷不暖,可这张宇怎么选了个4月?这大河还没开化呢,一早一晚更是冷的要命。
看了看时间,已经10点了,我们三个就从我家里出来,去了张宇那里。
这时候,张宇家已经人声鼎沸了,做饭的大锅早就支了起来,从里面飘出阵阵浓郁的肉香。吃饭的棚子也已经搭好,乡里乡亲的都已经就位了,就等着车队回来了。
我和刀小杰刚走进去,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些小时候在一起的玩伴。正巧,他们那地方还有几个位置,我们就走了过去。
多年没见的朋友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又是问工作,又是问结没结婚呢。一问才知道,这些人也基本都在营口工作,而且大部分都结婚了。这下子刀小杰可来了精神头,他眼瞅就要结婚了,赶紧先放出点口风。
这时,外面的鞭炮劈了啪啦的响了起来,车队回来了。
我们几个从院内走了出去,站在门口迎接车队。
车子挺稳,张宇意气风发的从车上走了下来,等新娘一下车,我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个时候结婚了,新娘的肚子都快圆了,打眼一看最起码得有5、6个月了。
这时,我发现婚车头车的车轱辘上粘着红色的鲜血,那一抹红色虽然少,但在漆黑的车胎上显得十分眨眼。
“咋回事?难道是压死个猫、狗?这也太不吉利了。”
我嘀咕一句,正巧大哥这时候走了过来,问道:“咋的了?看啥呢?”
我指了指车胎道:“好像压死个东西…”
大哥没有说话,而是盯着那车胎看了一阵,我见他眼皮眯了起来,好像看的十分仔细。
我问道:“大哥,咋的了?”
大哥连忙摇头说:“没事,是有点不吉利。”说完,人就走了。
我看着大哥的背影,心中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可是大哥不说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随后就是婚礼的典礼,顾得那个主持人不错,说话既有趣又煽情,就是有些没完没了,好像参加星光大道一样。我在下面看着这个担心啊,心道,这个主持人嘴皮子没问题,就是智商有点问题,这么大冷的天,新娘大着肚子站在外面,动了胎气怎么办?张宇只传了一件薄薄的西装,被冻的直翻白眼,却还要保持着笑容。
典礼终于结束了,饭局也就开始了。在农村赶礼比市内热闹很多,人们都没什么顾及,大声唠嗑,大碗喝酒,一片喜庆。
我和刀小杰都喝了不少,和多年不见的朋友见面,当然酒是不能差的。大哥虽是和其他人不熟,但好在有刀小杰陪着,两个人你一碗我一瓶的,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三哥并没有喝酒,吃了一碗饭之后就坐在那里,听我们吹牛。
很快,周围的乡里乡亲都散了,只剩下几桌男人还在喝酒,其中也包括我们这一桌。这一次,大哥和我的那几个小时候的朋友也聊开了,稍微有一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我那几个朋友也是有意思,直接和大哥说说刚见到他的时候,都不敢和他说话,怕是黑社会的。听了这话,我心里笑了笑,不知你们知道他是抓鬼先生之后是什么表情。
酒这东西,一高兴了,喝起来就没完。我们这一桌从中午的时候一直喝到天都黑了。周围的桌都散了,只剩下我们这里。张宇他妈还笑呵呵的过来给我们加菜,让我们尽管喝就是了。
茶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感觉自己穷,得赚钱;酒是越喝越迷糊,越喝越感觉自己就是天王老子,得吹牛。
喝到这个程度,别说我了,就连大哥都有些醉了,其余几个人也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清醒的就只剩下我大哥、三哥、和刀小杰了。此时正搂着刀小杰和他称兄道弟的聊天,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我也是佩服三哥,这么长时间他居然能坐住,耳朵里塞着耳机,好像是在听戏。
又喝了一阵,我迷迷糊糊的看了看手机,已经8点了,人家马上就要吃饺子闹洞房了,我们再继续这么喝下去,怎么说也不是那回事。所以,我就招呼大哥、小杰先撤,没喝好的话,咱们换地方去喝。
大哥和小杰说好,把瓶中酒干了,咱们就换地方。
我点了点头,点上了一根烟,又给三哥递了一根。三哥好像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脑袋微微的摇着。明明闭着眼睛,但在我的烟递到他面前时,他眼都不睁,伸手就掐了过来,放在嘴边,看着架势,我连忙给他点上。
“开来这三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有点神通啊!”
我心里话刚说完,就见三哥突然睁开眼睛。
“我操,不会是知道我心里想啥呢吧?”
我头皮一紧,连忙小心翼翼的盯着三哥。三哥并没有看我,而是看了看漆黑的四周,一双小眼睛泛着精光道:“怎…么,过来…来…这么…这么…多?”
我一愣,问道:“三哥,你说啥呢?”
三哥没有回答我,而是看着大哥道:“老…老…老大,你…你…你…”
“你磕磕巴巴的就少说两句吧!我听着都闹心!我早就发现了,可能是过来凑热闹的,管它们干嘛!?”
不等三哥把话说完,大哥没好气的回头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和刀小杰喝着酒。
三哥点了点头,也没说些什么,继续闭着眼睛,听手机里放着的戏曲。
我苦笑一声,这师兄两个说话藏头藏尾的,谁知道他们再说些什么,倒是挺吓人的,下意识的摸了摸周老给我的佛珠。
这时,张宇妈来到我们桌前,左右看了两眼。我见她神色有些着急,就问道:“姨,找啥呢?”
张宇妈看着我道:“小风啊,你看没看见张宇啊!这都抢饺子了,人怎么还不见了呢?!”
我左右看了看,说:“张宇挺长时间都没来我们这桌了啊,不会是去上厕所了吧?!”
刀小杰插嘴道:“姨,你家儿子别是和别的女人跑了!哈哈哈!”
我使劲敲了一下刀小杰,让他别在那胡说,怎么喝点酒连别人脸色都看不出来呢?没看到张宇妈那着急的样子,是和咱们再开玩笑么?
张宇妈也知道刀小杰是什么人,没有搭理他,焦急的道:“厕所我早就找过了,没有啊!”
我回头一看,就见他家门口已经有些乱了,亲戚都站在那里,几个年纪小的快速从外面跑了回来,喘着粗气说没找到张宇。
“真丢了?”
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安慰张宇妈道:“姨,您别着急啊。我和小杰去给你找找,车不是还在这么?我不信他能跑出去这个村!”
“你说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么?结婚的日子…”
张宇妈就好像魔症了一样,一边哭一边摸着眼泪。刀小杰和大哥见这个架势,就也没法喝了。
房前的亲戚们见张宇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也都开始慌了。这农村一左一右的,话没说几句也就变了味,说张宇平时怎么怎么样,又是花心,又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别说他爹妈了,就连我都有点听不进去了。
“看,房顶上有个人!”
就在大家伙正着急的时候,不知道谁突然叫了一声。
我转头向房上看去,果然在上面炖着个人。这个人蹲在暗影之中,只能看到了轮廓,根本看不清张什么样。但我心中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