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五百,是五千,跟我的预期至少还差十倍。我当然不会接受,拉着小季又要走。
杠精店主见状急忙解释:“别急着走,听我解释好不好。这幅骷髅幻戏图画工好吗?好,绝对的一流。不敢说是大师之作,至少也是极具匠心。不光是画工一流,纸张和装裱也是一流,看得出纸张是保存了几十年的大千纸,市面上非常罕见。但是,这幅画有一点不足…”店主说到这故意停住,抄起柜台上的紫砂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
看得出这家伙在卖关子,不过没办法,谁让咱好奇呢。我和小季耐心等着对方把水喝完。
杠精店主把紫砂壶重新放好,这才继续说道:“不足在什么地方呢?就是它的题材:太晦气。骷髅幻戏图说直白一点就是骷髅图。你们想啊,谁没事儿在家里挂一副骷髅图欣赏?夜里还不得做恶梦?就这幅画而言,一般人买不起,有钱人不想买,所以根本没有市场。如果是一幅寓意吉祥的牡丹图,价格至少要翻二十倍。即便是一般的花鸟画、山水画,价格也会翻十倍。然而它偏偏是一幅骷髅画,唉,没办法啊…”杠精店主摇头叹息,似乎遇到了天底下最不平的事。
原来如此。我和小季豁然开朗,怪不得一路走来无人问津。
我悻悻地把骷髅幻戏图收好。
这时候杠精店主把脑袋朝我这边探了探,低声说道:“老弟,你这幅画来路正不正?如果正的话,我可以考虑提高价钱收购。”
我一脸傲然道:“从故宫里出来的东西,你说正不正?”
杠精店主嘿嘿一乐,道:“兄弟,别唬人好不好。故宫的名头儿虽大,却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就你这德性,还跟故宫扯上关系?”
靠,对方没拿我当回事啊!奶奶的杠精店主!我从心里问候了对方的先人。问候完以后,心里舒服了不少。我努力平复下心头的愤怒,反问对方道:“你大半夜在故宫里散过步吗?”
杠精店主摇摇头。
我又问道:“你在故宫里睡过觉吗?”
杠精店主又摇摇头。
我接着问道:“你在故宫里没开放的区域逮过狐狸吗?”
杠精店主又摇摇头。
我一脸得意:“那不就得了,这点小事都做不来,有什么资格提故宫?”
杠精店主上下打量我几眼,冷笑道:“小子,别说大话,你说的这三件事儿,你自己做过吗?”
我一脸傲然:“那是自然,没做过,我提它干嘛?”
杠精店主闻听又是一阵冷笑,这次持续的时间挺长,看样子要把自己的牙笑掉一颗才算完。笑了老半天才说道:“你就吹吧,反正潘家园吹牛的人挺多,也不差你一个。”
“你认为我在吹牛?好,我拿证据让你瞧瞧。”我伸手去掏身上的工作证。
这时候小季表态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杠精店主,道:“他刚才说的是真的,那三件事不仅做过,而且做过不止一次。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就是在故宫里上班的。”
“也可以说是在故宫里搞研究。”我补充道。
这一次杠精店主没有反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又如同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呆在原地一语不发。刚才趾高气扬的架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愈发的得意,能让杠精认输,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心情爽了,话就多了,我暂时不想走了。自己给自己倒上杯茶,一边喝水一边对杠精店主说道:“我说老板,做人得厚道,懂不懂?不要忘了那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对于你来讲,我就是那天外天、人外人,你不服都不行。”
杠精店主面色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这家伙要爆发,不过又忍住了,强忍着怒火对我说道:“小子,不要以为在故宫里待过就了不起。不妨告诉你,我的祖上也在故宫住过,而且一住就是多少年!你能比?那年头儿紫禁城里还有皇帝,我祖上就在皇帝身边走动。这么跟你说吧,紫禁城里里外外数千人,我祖上是唯一一个敢在皇帝面前动刀子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能把刀子带进皇宫,更不能在皇帝面前动刀子,我祖上就敢。对别人来讲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对我祖上来讲就是小菜一碟。我祖上的荣光你有吗?你拿什么跟我斗?”
杠精店主说道最后有些歇斯底里,看样子是动了真气。
“你祖上敢在皇帝面前动刀子?我不信。”我摇摇头道。
这下轮到杠精店主得意了:“不信不等于不存在。小子,你认输吧!”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难不成…你祖上是大内侍卫?”
“我呸,大内侍卫只有在宫外巡逻的份儿,他们能进宫吗?即便能进宫,敢在皇帝面前动刀子吗?”杠精店主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