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抬头去看,就看见河里头,一个小黑坨坨在一沉一浮,是勾勾的脑壳。
“他咋个这么执着?”杨表哥笑道:“他真的想对着他们家那条祖训干嗦?”
“对了,阮军。”陈涛问老瓦:“那条祖训到底咋回事?”
“嗨,三家人。”老瓦道:“魏家,凌家,还有他们苟家,也不晓得从哪时候开始,好像几乎同一时间,传下来一条家规,说家里头的人不管男女,不准跑到这个瞿家沟来,更不准摸这儿的河水。”
“唔。”陈涛沉思一下,像想起啥子:“对了,那个瞿家,到底是啥子时候搬走的?”
“不是搬走。”老瓦道。
“那是?”
“据说,是灭门。”
“灭门?”陈涛很吃惊。
老瓦没吭声。
“哪年子的事?”陈涛追问。
老瓦看了看杨表哥:“哪年?”
“民国二十二年,嘿嘿。”
“民国二十二年.”陈涛似乎在计算:“哦,1933年。”
“对头,1933年。”杨表哥一脸笑意。
“今年03年。”陈涛点点头:“七十年了。”
七十年!
我身子猛然一震:我日!
我的天,俞老板!
对,就是他,还有那个邓工,那天,他们提到一份档案,还提到一个代号是“505”的神秘人物,似乎跟现在发生的几个事件,有很大的牵连。
而俞老板当时那句话,说,他们追查那个档案,追查了整整七十年。
我靠.不会这么巧吧。
七十年,1933年!
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喂喂!”
杨表哥突然惊呼一声。
“呛个?”老瓦急问。
“那个.是不是勾勾?”杨表哥指着一处地方。
我也一惊,一下坐起来,朝那个方向看去。
就看见对岸,黑幽幽的巨崖下,出现一条黑影,在水面一耸一耸,似乎在顺着崖壁往上爬。
“是不是他?”杨表哥问。
老瓦一动不动望着那边,没吭声。
“就是他。瘦筋筋的。”陈涛奇道:“他咋个跑那儿去了?”
我也奇怪。看那条人影,似乎就是勾勾,奇怪了,他现在处的位置,在巨崖的左边,离刚才那个漩涡,足足有四五十米远,他咋会从那儿冒出来。
“他是不是找第二个漩涡去了?”杨表哥问。
“在那头。”陈涛朝右边一指。
“奇怪嘞,嘿嘿。”杨表哥干笑。
都盯着那头。
就看见那个“人”往上爬了几下,身子出来大半,似乎爬不上去,耸一耸,就跟一条壁虎一般。
突然,他身体一缩。
“下去了!”杨表哥低声惊呼。
说话间,那个“人”已经悄无声息,滑入水中。
然后,脑壳晃了晃,突然消失。
“哪儿去了?”陈涛伸脖子去看。
“好像.又下水了。”老瓦终于吭气。
“他在爪子哦?”陈涛问。
没人回答。
一时很安静,四个人都一脸紧张的望着对岸那处。
水花“啪啪”拍击在崖壁上,哪里有那个“人”?
“不行哦。”杨表哥突然回头:“老五,你去看一下哦。”
老五朝那头又望几眼,开始脱衣服。
陈涛像想起啥子,几步走过来,打量我几眼:“喂,你有没事?”
我深呼吸几下:“没事。”
“你跟阮军去看一下。”
我挣扎几下,站起来,一时有点犹豫。
这时老瓦已经脱完衣裤,朝河里头走。
“快去。”陈涛拍拍我背,声音很低:“回来我再给你成都的事情。”
老瓦已经下了水,一步一步朝里头走。
“快!”
我长喘口气,不动。
“快点。”陈涛不耐烦:“刚才人家才救了你的命.”
我一凛,低头一看,才发现我仍只穿着丨内丨裤,这样子说,刚才一定是勾勾把我扯上来的。
“好。”
我答应一声,手脚活动了几下,朝河里头跑。
前头,老瓦已经泡在水里,离我有七八米了。
我赶紧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朝左边巨崖游去,游了几下,我赶上他,暗想,他的水平,比勾勾就差远了。
很快,我超过他,游到那处巨崖底下,刚才勾勾就在这儿不见的。
环顾四周,河水依旧湍急,却哪里有人?
这时老瓦也“呼哧呼哧”游过来,似乎无法支持,一把抓住我手臂,顺手把自己拖过来。
“人喃?”他大口大口喘气。
我朝水里头瞄了一眼,他,是不是就在底下?
“你抓稳,我下去看一下。”
说完,我一放手,身子一挺,双腿一蹬,朝下一耸。
眼睛同时睁开,四处一看。
四周一片漆黑。
正犹豫,一股暗流突然冲来。
“砰!”
我躲闪不及,身子一歪,脑袋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
“咕噜噜”!
顿时呛了一大口水。
一阵慌乱,暗流却不停,身子直直往一个地方冲。
隐隐听到有人在喊我名字。
我定了定神,双手在水中一阵乱摸。
嘿,摸到一块石头。
于是牢牢抓死,同时,把身体拉扯过去。
感觉那股暗流从我身边一划而过。
我缩回身子,紧紧贴住石头,感觉是一块巨石,至少有小车大小。
贴了一阵,感觉那股暗流消失。
暗自庆幸,手脚一伸,就想浮上去。
突然,感觉哪儿不对。
定睛一看,巨石背后,鼓出一坨东西,圆溜溜的,黑颜色,一动不动很诡异。
咦,好像是.屁股。
哇,后头有人!
我心头猛跳两下,一时不敢动。
静静等了数秒,那坨“屁股”似乎晃了一下。
我再也忍不住,手轻轻一推,无声滑了过去。
这下看清,巨石背面,果然蹲了一个人,一身赤条条的,只穿一条丨内丨裤,正佝偻着腰,一动不动盯着面前一样东西。
我日,勾勾!
他。他咋个跑这儿来了!
我赶紧用力,缓缓滑过去。
滑到他背后,他似乎没注意,仍死死盯着前方,无数气泡“咕咕咕咕”从他脸上往上冒。
我伸手,去拍他。
他突然反手,将我手抓住。
“哇!”我吓一跳,一松气,“咕咕咕”气泡急冒。
勾勾一声不吭,手上用力,把我拉了过去。
黑暗中,只见他伸手,朝前方一指。
前方,大概两米处,是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随着水流缓缓晃动,像是水草。
而水草里头,随着晃动,露出一块白色的东西。
四四方方,像是一道门。
莫非,就是他们要寻找的石门?
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位置,不是说,在那三个漩涡附近吗。
不由又看了一眼,其实露出来的只是一块石板的一角,是个方形无疑,隐藏在水草当中,看不见有好宽有好高,但感觉,有一般门的一半多点。
吔,不会是块墓碑吧。
正惊疑,勾勾似乎坚持不住,“咕咕”冒了几口气,扯了我一下,朝上面游去。
我又看了一眼那块石板,犹豫一下,跟着游上去。
几下就到了水面,勾勾正扶住巨石,大口喘气。
我这时才感觉额头一阵刺痛,一摸,热热的,一手的血。
又摸了一下,感觉伤口不大,如果大了,要止血就非要缝针了,那就麻烦。
于是朝手心吐了几爬口水,抹了抹。
这时勾勾已经喘息匀净,探头,朝老瓦那头看。
“就你一个?”他问。
“还有阮军。”
“哪儿?”
“不晓得。可能在那头。”
勾勾默不作声,朝对岸张望。
对岸黑黢麻空的,远远看见有个人站在河滩上,也不知是哪个。
我惦记着底下那东西,赶紧压低声音,问:“喂喂喂,那个石板.是不是就是那个?”
“石门?”
“啊。”
“很像。但不敢确定。”
“那你刚才蹲那儿看啥子,你不过去摸一下,看是不是。”
勾勾没吭声。
过会儿阴**:“陈涛,嗯,是有点门道。”
我一愣:“陈涛?”
“那个女娃儿尸体。”
勾勾说了一半,停住。
“尸体咋了?”我赶紧问。
“那个石板左边,好像有个缝缝,你刚才看到没有?”
我摇摇头:“缝缝?没注意。”
“我看到了。”勾勾怪怪一笑:“那个女娃儿尸体,好像.钻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