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怎么可能会是正义之士?
我开始追忆与河童有关的一切,龙山屯、偷盗、陷害、走狗……除了它所做之事有悖情理,这家伙确实没有吃过一只动物,杀过一个人。而且每次出现,我中感觉它的眼睛里面泪光浮动。“这家伙会不会有难言之隐?”一个想法突然蹦出来。
“喂!吧咕吧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能看到我吗?我叫刘宫恒,上一次,我们在龙山屯的山顶上见过。那时候,我和妈妈被绑在十字架上面。”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河童的反应很大,哀嚎一声跳入水中去了。
我顾不上小黑和食人草的搏斗,再次凝聚气息,朝水潭里看。水潭的水渐渐变得清澈,甚至可以看到底部的贝壳和泥沙。河童吧咕吧噜就坐在水中,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一脸惊慌看着外面。我能够清楚地看到,小家伙在发抖。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我说。
吧咕吧噜慢慢浮出水面,脑袋里装满了水,再次爬到石头上面坐着。这家伙,和人类的某些行为有些相似。比如说,人在胆怯的时候,会喝酒壮胆,这家伙呢,害怕的时候,就跳到水里,往自己头顶上的坑里装水。
“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我都已经原谅你了。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和老妖婆在一起,为什么到第一世界来,但是,我求你棒棒小黑,它是我……是我最好的朋友。”
吧咕吧噜有点动情,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最好的……朋友?”
听到河童说话,我心中别提有多欣喜。
“对!你有朋友吗?”
吧咕吧噜摇头,眼睛一眨一眨的。我趁机摸出匕首,问它:“你看得见我吗?你知不知道我手中这把匕首,是第三世界的圣物?还有,我们刘家以前很牛的,出过很多大人物。我看这样,不如,你跟着我混吧?猎人集团有啥好的?他们无恶不作,能吃的杀了马上就吃,能玩的抓走慢慢玩,你为他们做事,没准哪天就把你杀了下酒!”
听了我的话,吧咕吧噜坐在石头上十分不安,一下看着水面,一下又用手使劲拍头。
过了一会,忽见它抱头痛哭。
这家伙的哭声好比人类的幼儿,不过眼泪很夸张,瀑布似的从眼睛往两边流,哗啦啦滴在水里。哭着哭着,它继续用手拍自己的脑袋,没拍一次,脑顶装着的水就会溅出去。
上次在龙山屯,我便知道河童的生命靠头顶上的水维系。
如此说来,这家伙,难道想自杀?
我必须得出手制止!
“喂!你打自己干嘛?我看你不像是坏蛋,上次你偷羊头被抓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猎人集团的手上,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
吧咕吧噜忽然停止哭泣,正襟危坐,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从它的眼神当中,我看出了一些无助,还有一些哀伤,甚至是绝望……
“救救我的孩子!吧咕吧噜!救救它们!”河童说着,噗通一声跪在了石头上。
我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不禁问:“你的孩子?”
“是的!我的孩子……哥哥叫吧咕,妹妹叫吧噜。每当想起它们的时候,我只好念着它们的名字,吧咕吧噜!吧咕吧噜……”河童不断念着,浑身的肌肉开始萎缩。
“它们不会有事的,你振作起来!”我大喊。
我扭头往食人草这边看,小黑已经被无数食人草淹没,并被一只大贝壳咬住了尾巴。它嗷嗷叫着,拼命挣扎,拖着一堆食人草退回水潭边。不知为何,看见河童,食人草自动退了回去。小黑呢,趴在地上,毛发倒立,眼睛浮肿,嘴巴里鼻子里全都是血。
看着小黑一阵接着一阵喘气,我知道它快到极限了。
谁都知道,它斗不过食人草!因为小黑是动物,食人草不过是植物而已。
动物与植物的区别,就在于动物拥有疼痛神经,一旦受伤,很快就会因疼痛失去战斗力。
见河童还在那里哭,而且身子越来越虚弱,我担心它一命呜呼,便大声说:“看到了吗?它是一只青狼,它的名字叫小黑。曾经,它也被人当成恶魔看待,可是,它现在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阿童,站到我这边,我一定会帮你救出吧咕吧噜。”
河童慢慢从石头上站起,身上还湿漉漉的。
它眨了眨眼睛问我:“你……能救我的,孩子?”
“一定能!只要我们团结起来!”
河童跳到水里,往头顶再次灌水,并快速朝我这办游来。我的心跳明显加快,只要河童过来,只要它有办法躲过大贝壳的攻击,那么,一旦我拿着匕首出去,食人草就奈何不了我了。到时候,有河童和小黑一左一右护驾,我应该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大贝壳也不是省油的灯。见河童过来,它明显焦躁不安,两扇壳子来回扭动,将我晃得气都出不来。要是手中没有匕首,这家伙早把我碾成饼干了。
“你凭什么相信,你能救我的孩子?”河童站在大贝壳的前面问我。
我抓了抓脑袋,举着匕首说:“就凭这把匕首,它是打开第三世界的钥匙,现在,它就在我的手上,我是它的主人,所以,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打败神龙座。即便被他们打败了,到时候,大不了,我用这东西,和它身上的秘密,去将吧咕和吧噜换出来。”
河童听了万分激动,又是哭又是笑的。
我知道机会来了,便伸出一只手,对河童说:“你不信,咱们可以拉钩上吊,百年不变。”
河童看见我伸出的手,脸上露出微笑。
犹豫片刻,小家伙竟然将手朝我这里伸过来了。
大贝壳正想跑,不料河童只对着它抖了抖,将脑袋上的水喷了一些在大贝壳的上面,大贝壳突然就像被强力胶给黏住一样,无法脱身。
河童的手很小,它的模样,确实很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然而,就是它用一双孱弱的小手,硬生生掰开大贝壳的嘴巴,并将其中一直伸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跟河童拉钩,我就感觉到手中的匕首很兴奋。
这家伙,就像一个饿了几天的壮汉一样,根本不听我的指挥,直接飞了出去。
河童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委屈地哇哇大哭。
大贝壳呢?正准备咬我,就被外面的匕首给活活刺死。我吸了一口气,用手扒开大贝壳被匕首划出的窟窿,从里面一个纵身跳了出来。
到了外面,我感觉体力恢复得很快。
“阿童不哭,来,拉钩!”我将手朝河童声伸过去,河童破涕而笑,站起来,用一根透明的小手指钩在了我的手上。小家伙的指头凉凉的,感觉就像青蛙的脚一样。
我真没想过,除了小黑,我又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一个奇怪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