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道士这一去就是两个小时,水儿到树荫下的小溪洗澡迟迟不归,我担心她遇到水怪什么的,就跑去找他。走了几分钟,才在一道小瀑布下面看见她在嬉戏。
咋一看,不得了,水儿的胸部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咬了,远远看去,像是肿起了两个闷包!
“水儿?你咋了?是不是被水蛇给咬了,赶紧出来啊?”我大声喊。
水儿大惊失色,一头钻到瀑布下去,隔着水帘冲我发火:“叫你不要过来,你来干嘛?给我滚开啦!再不走……再不走我扔石头了,你好坏你!”
我傻愣在那儿,摸着脑袋,心想这小和尚咋回事?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了?
正委屈,忽见一把河沙从瀑布下射箭似的飞来,稀里哗啦一阵,其中还夹着石子儿,打得水花四处飞溅。我躲避不及,被淋了一身。
水儿光着身子,在瀑布后面带着哭腔问:“刘宫恒,你到底走不走啊?”
我知道水儿是玩真的,吓得一口气跑回阿拉干那儿。
阿拉干见我一身湿漉漉的,问我:“咋了?洗澡咋还穿着衣服呢?”
我拧着衣角的水,告诉阿拉干:“水儿这儿胸前肿了两块,是不是被蛇咬了?”
阿拉干愣了一下:“肿了两块,哪儿呢?”
“这儿!这儿!”我比划。
阿拉干听得笑呵呵的,嘘了一声,让我先坐下。
“傻小子,这么说,水儿不是小和尚,是小尼姑?”阿拉干又笑了几声。
小尼姑?我一下子反应过来,瞪着眼睛,指着水儿洗澡的方向,结结巴巴说:“水儿?你说……水儿,是女孩子?不可能……这是你骗我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骗你有啥好处?”
我顿时感觉脸上一阵燥热。
道长和水儿回来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样的表情。水儿嘟着嘴,捏着拳头,巴不得把我打死。道长呢?愁眉苦脸像在思考着什么。阿拉干清了清喉咙,坐起身子问道长:“咋样了?这条河流到什么地方去的?找到出口了吗?”
道长坐下,仰面卧倒在地,两只眼睛直溜溜看着天空。他枕着双手,语气沉重说:“你相信吗?阿拉兄!这条河没有源头,也没有终点,它就那么地循环婉转。”
“循环婉转?你的意思,它绕着这片森林转圈圈?”
“你说对了,就是转圈圈!”
水儿见我不敢看她,气也消了大半,放松拳头,将注意力转移到阿拉干和道长的对话中来。她问灵犀道长:“大河向东流,水咋会转圈圈呢?”
灵犀道长一脸疲倦,一看就是长途奔跑加长时间的思考所致。
“水向东流,那是因为咱们国家的大陆西高东低,水因为自身的重力作用,所以往低处流淌。刚才贫道想了大半天,都想不明白,为啥水的重力作用,到这儿就不顶用了?这水要么不流,要么往低处流。如此循环反复啥意思?”
“对啊?啥意思?难道这片森林里边,有一台大型水泵?”阿拉干问。
灵犀道长猛地坐起:“没错!阿拉兄弟说的没错。”
阿拉干没想到灵犀道长会赞同他的想法,一下子飘飘然。
“咦?有水泵,得有电线才对啊?”
灵犀道长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指着头顶的大树说:“如果这里的水泵,和外面的水坝不不一样呢?岂不就不需要电线了?你们看看,这里的树和外面有何不同?”
大家仰起脖子,看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不同之处。
灵犀道长接着说:“外面的大树,树梢多半是南面茂盛,北面稀疏。我仔细观察过这里的树木,无论大小,无论方向,树枝的密度和长度都是一样。更奇怪的是,还有一部分,树梢弯曲,呈螺旋状生长……看来,咱们想要出去,必须得找到那股神秘的力量。”
阿拉干靠在树上,懒懒散散说:“咋找?”
“先不急,事情得一步一步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莫兄弟弄醒。这家伙之前肯定到过这个诡异空间。没准儿,他能告诉咱们一些东西。”
灵犀道长说着,走到莫非身边,为他把了把脉。
阿拉干问:“他这样子,能醒么?”
道长说:“我尽力而为!”
三人围过去,都想知道灵犀道长准备如何把昏迷中的莫非弄醒。
灵犀道长从包中摸出一个小口袋,小口袋里全是银针,还有一些小钳子什么的。他将小口袋一字排开,摆放在莫非的面前。接着,只见他气定神闲掏出一根银针,对着莫非鼻子下面的地方轻轻捻了捻。银针刺入后,莫非身体里边的火焰再次游走。
灵犀道长发现不对劲,大叫:“闪开!”
几人爬起来就跑,刚跑到树后躲着,就见莫非直挺挺站起,鼻子一吹,就将灵犀道长刺入的银针吹飞出去。他眼神空洞,僵尸似的摆动身体,左顾右盼。
灵犀道长叫他:“莫兄弟?”
莫非好似没听到,他抬起双手,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手掌看了大半天。
突然,他脸色大变,身体的火焰呼呼窜出,周围的草木,都被一股强劲的飓风吹得剧烈摇晃。灵犀道长知道大事不妙,立即几个翻身,躲在了另外一侧的大叔下。
这时,但见莫非捂着自己的脑袋,一头长发在风中起舞。他口中不停地喊着:“不!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不是恶魔,我不是恶魔!走开!走开!不!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不!我的头很痛。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狼!狼来了!”
说到“狼来了”三个字的时候,莫非痛苦哀嚎,“啊啊”之声震得树林都在颤抖。
我和水儿被阿拉干抱在怀里,动都不敢动。
莫非这时的模样,确实很恐怖。
发泄一通,莫非突然安静下来。他抓着自己的弓弩及背包,几个跳跃消失在了树林里。
灵犀道长从树后出来,叹着气对咱们说:“都出来吧!”
几人出去。阿拉干问:“他疯了吗?”
灵犀道长看了着莫非消失的方向,用一种惋惜的口吻说:“看得出,莫兄弟必定是受过重大刺激。这人目前什么来路都不知道,咱们最好别惹他就是。对了,刚才我用银针扎他的时候,从他呼出的气息可判断,有人在教堂里偷偷给他注射了强效麻丨醉丨药,而且剂量很大,我估计,那药能让正常人睡上十天半个月。”
阿拉干看着我,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们是在说母亲。
可是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给莫非注射麻丨醉丨药?
莫非按理说,是咱们的同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