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流下了泪水。棕熊更夸张,抱着脑袋在地上嗷嗷痛哭。
“小施主,你……过来!”老僧突然睁开眼睛。
小和尚欣喜地哭喊着:“师傅!”
老僧微微一笑,看了看小和尚,又看了看我。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小施主,你……过来。”母亲轻轻推了我一下:“宫恒,去吧!”
我心里感到一丝不安,无法猜想老僧叫我过去有何目的。
到了老僧面前,老僧一副饥渴样,用一只血淋淋的手往我的胸脯掏,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僧再次微笑,我忙将衣服拉好,惊慌失色去看母亲他们。蓝衣道士见了,安慰我说:“小兄弟,不用怕,大师这是在替你把把心脉,不是在害你。”
蓝衣道士这么一说,我才鼓起勇气坐直身子。
虽然从感觉上判断,老僧不会害我。毕竟他是出家人,那时候虽不懂得多少人性的善恶,但电视剧看了不少,经常听里边的人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既然慈悲为怀,就应该不会把我的心肝给掏出来吧?况且,现在有莫非和蓝衣道士他们在现场。
想到这,我不敢去看老僧的手,只是把眼睛紧紧闭着。
片刻之后,我感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在我的心窝周围来回摩挲。渐渐的,这东西开始暖和了。大概持续了半分钟左右,忽听老僧开口吟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既是这般,老衲也就放心了。水儿,你来,师傅有话要对你说。”
小和尚揉了揉鼻涕,爬到老僧面前跪着问:“师傅!你说,徒儿什么都听。”
老僧轻轻捏了捏小和尚流着鼻涕的鼻子,将我的手和小和尚牵在一起:“水儿你听好,师傅现在就把小施主托付给你。咱们圣山千百年以来,出门护驾,从未有过任何闪失。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把任务完成。刘家世世代代都是咱们圣山最大的香客,对咱有恩。”
小和尚连连点头:“师傅,我听你的!我一定完成任务!”
老僧咳嗽一声,看着火龙卷消失的黑色森林,对莫非和阿拉干说:“有劳莫施主和端公为小施主和青狼护驾,进了这扇大门,即便是巴巴托斯本人复活,也奈何不了咱们。老衲和道长一同施法,想办法把门打开,期间,来犯之敌就靠你们抵御了。”
说着,用手对蓝衣道士比划了几下。蓝衣道士心领神会,扶着老僧走到半尊雕像前。两人各自念叨着什么,片刻间,又从石门顶部掉下半尊雕像。
两半雕像面对面站着,中间有半米的距离。
老僧见了,面带微笑,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他的胸前,已经被鲜血染红。蓝衣道士扶着他,一同走进雕像之内。蓝衣道士对我说:“小兄弟,用你的匕首,将你们六人的的食指划开,待会石像合拢后,你们没人往石碗中间滴入两滴血液。”
我摸出匕首,点头允诺。
森林里边,隐隐约约透露出几个光点。这时石像如同两块磁铁那样开始合拢。莫非看着快速移动的光点,身影一闪,窜到我的面前,我感觉手里一空,抬头去看,匕首已经到了莫非手里。莫非对着左手的食指就是一刀,鲜血一下冒了出来。
大伙排在莫非后面,伸着手指,任由莫非开刀。
轮到我的时候,还来不及害怕,就感觉手指头被茅草给划了一下那样,鲜血已经滴进石碗里面去了。石碗同样也是又两半合成,鲜血滴进去,不知受了什么力量,在碗里快速旋转,并冒着热气。大伙刚把血滴好,就见一个身披灰色狐裘的人从黑暗中走出。
这人,就是王子殿下!
在王子殿下的左右,还跟着两个人面兽身的家伙,一个貌似蜥蜴,全身墨绿,手上提着一个浑身是刺铁球。另外一个家伙趴在地上,挺着圆溜溜的大肚子,周身都是花斑,手脚加起来至少有七八只,活脱脱就是一只花蜘蛛……
莫非的弓弩已经握在手上,王子殿下凝视着他的弓弩,他也在凝视着王子殿下手中那根闪动着诡异光芒的龙头拐杖。那龙长相丑陋,而且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
“追风豹,你总算现身了!”王子殿下冷冷说。
莫非纹丝不动,一直盯着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捏着拐杖的手指,开始慢慢张开。突然,森林中传来一个声音:“别动,他是我的!”这声音,听着虽冷森森的,却也熟悉。
“还……没死?”阿拉干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此时,一个火球一样的人冲出黑暗,转眼到了大伙的面前。我不禁捏了把汗,一阵恐惧感袭上心头。因为来者不是别人,就是鬼仐。
“几个老不死的家伙,差点坏我好事!”鬼仐嘭一声,扔了一个包袱在我们面前。
包袱挺大,血淋淋的。
我的心一阵剧痛,耳朵嗡嗡响,全身发麻。看到鬼仐这人,我似乎能够感受到父亲落入猎人集团手中的惨状。一群人都站着不动,只有小和尚心无芥蒂走出去,蹲下身子,很大胆地解开包袱。然而,下一秒,小和尚就怔住了。
昏暗的暮色下,摆放着四颗血淋淋的人头。四颗人头,都没有头发!
母亲捂着嘴,退到一边去了。我不知道她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什么。
再看小和尚,他没有哭,鼻子猛然皱了几下,大喝一声,双手一震,手中的佛珠就像利箭一样射出去了。一道黑影在空中划过,直奔鬼仐。
鬼仐不紧不慢,腿法微变,伸手一捏,就将佛珠捏住,喀嚓喀嚓几声,一连将几粒珠子捏成了粉末。小和尚没有被鬼仐的功力吓倒,手中呼呼射出钢丝,身子腾空而起,瞬间就到了鬼仐面前,并向他一阵猛踢。鬼仐左闪右挡,突然捏住小和尚的脚脖子,只轻轻一扯,就将小和尚扔到阿拉干的面前。小和尚跌倒在地,正准备再次袭击,却被莫非拦住。
莫非不削地问:“你也是猎人集团的?我并没有见过你。”
鬼仐身上的血雾大增,和莫非身上的火焰相比毫不逊色。这两人的模样,倒有几分相似。
“可我知道你,一个叛徒。”鬼仐用同样的口吻说,“关于你的传说确实很多,在猎人集团,甚至有一小部分人,把你称为猎神。追风豹?莫非?笑话!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又凭什么当猎神?你还真以为体内散发出来的是三味真火?狗都会笑出尿来。你不知道没关系,我现在就告诉你,那是因为你的体内,被猎人集团植入了一种能量元素。像你这样的猎人,以后你会见到更多。甚至,你还会见到,一模一样的你。”
莫非静静听着鬼仐继续往下说。也许,他想通过鬼仐的话,了解更多关于自己的事。
鬼仐也毫不吝啬,话匣子一打开收也收不住。
“知道我身上的血雾是什么吗?真正的猎神体内,都有这种东西。猎神不是靠努力就可以当上的,它非常讲究血统。你又知道,血统是什么吗?”
还没等莫非搭话,就听花蜘蛛大喊:“废话太多,我来!”
话音未落,整个圆溜溜的大肚皮已经飞到鬼仐头顶了。鬼仐突然跳起,凌空一脚,直接将花蜘蛛踢飞到十米开外。花蜘蛛在地上痛苦挣扎,同时手脚间多了手上一张丝网。
王子殿下见了,将龙头拐杖横在花蜘蛛面前,示意他退下。
看来,王子殿下也想一睹鬼仐和莫非决战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