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问题？”殷柔反问道，“八公鸡长得五大三粗，满脸凶悍之相，像极了在刀头上讨生活的保镖，而真正的那个保镖，却是满脸的斯文，一身的俊秀，任谁看了都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我们在第一次见到八公鸡的时候，所有的警员都将他俩的身份混淆，一致把八公鸡当成了保镖，而将那个真正的保镖当成了八公鸡。你既然从来没有见过八公鸡，我也只字未提过他们的相貌特征，那你却为什么能够在黑暗中一眼分辨出谁是主人谁是保镖？”

欧阳庸摸着八字小胡嘿嘿笑道：“这应该不能算作证据吧？我完全有可能是误打误撞，恰巧分辨出了他们的主仆身份。”

殷柔又是一阵冷笑：“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辩解。如果说在这个问题上还存在一定的偶然性的话，那么请问‘咏春高手’这四个字是从何而来？为了案件的保密性，我只和你提过八公鸡以及他的保镖这几个字眼，却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提过‘咏春高手’这四个字。‘咏春高手’的称谓，直到八公鸡遇害之后，我才向你提及的。你不认识八公鸡，也从未听我谈及过‘咏春高手’的字眼，那么试问你是如何知道八公鸡的保镖是咏春高手这个秘密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偷偷窃听了警方的行动，知道了我们与八公鸡谈话的所有内幕，所以你才能轻松地分辨出八公鸡和他的保镖，并且知道八公鸡的保镖是咏春高手这个事实。而这个窃听器就是你送给我的这个所谓的定亲信物——hellokitty的限量版手表。”

殷柔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极端愤恨的神情，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平生收到的第一个定情信物，竟然是对方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那种被玩弄，被出卖，被戏虐的感觉让殷柔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让人随意挑弄的宠物。

而欧阳庸却沉默无语，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脸色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殷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着剧烈起伏的心情，隔了两三分钟，这才继续说道：“我对你产生怀疑之后，立刻找专家对这枚限量版的hellokitty手表进行了检查，当然我是在隐秘条件下利用噪音背景偷偷进行的检查，所以你并没有任何的察觉。”

欧阳庸抿了抿嘴笑道：“仅凭这些你怎么就能够确定我是杀人元凶？我的确是送给了你具有窃听功能的手表，但这只是为了进一步掌握你的行踪，使我能够知道你的喜好，便于我对你这个心上人进行追求，这也非常合情合理。我虽然偷听了你们办案的内容，但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协助你尽早破获这件案件。我想即使把这些证据拿到法庭上，法官也未必会采信你们的说辞。”

殷柔身子微微向前一探，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你虽然自以为高明，毫无破绽，可是你百密一疏，还是忽略了一个致命的死结。这枚窃听器具有卫星定位功能，它能够自动记录下所到过地方的地理坐标信息。你在将这枚手表送给我之前，曾经将手表放在了你的车上相当长一段时间。于是你在沈小曼家附近、吴建波家附近、古玩店附近、徐海涛家附近、张婷家附近，甚至包括这位梁淑洁小姐家附近的地理坐标信息都被记录在了这枚窃听器之上。这充分说明，你为了谋杀计划的顺利实施，曾经长期潜伏在这些被害人家附近进行窥探跟踪，这样的铁证已经充分揭露了你杀人元凶的真实面孔。”

欧阳庸这一次终于坐不住了，脸色变得苍白，两片原本神采奕奕的胡子也逐渐萎靡地耷拉下来：“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自以为聪明地出现在你身旁。”

“这只能说明你太过谨慎了，原本你可以躲在幕后遥控这一切，但是由于你担心丨警丨察的侦破会打乱你这个繁杂的计划，所以你一直在找机会想参与到破案之中，通过你的影响力使案情沿着你所希望的方向去侦破。恰在此时，李副局长将我介绍给了你，你简直是如获至宝，所以精心地为我淘来了心仪已久的hellokitty限量版手表，并将窃听器装在里边。如此一来，警方的所有的信息都掌握在你的手中，而你作为我恋人的身份，也可以公开地参与到案情的侦破和讨论之中。到最后你只需要择机将嫌犯和我击毙，制造出我因公殉职的假象，你便可以独吞吸血魔蝎和这两大箱子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此时此刻身上就藏着一把没有任何指纹信息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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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柔说着摆了摆手中的手枪，示意欧阳庸将身上枪械取出。

欧阳庸苦笑着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把手枪丢在了桌上：“你猜的很正确，我原本准备趁你不备用这把手枪将你击毙，然后擦掉指纹放在梁淑洁的手中，再用你的枪将梁淑洁击毙。必要时，我还可以为自己补上一枪，作出现场激烈枪战的假象。只可惜未等我来得及实施，你已经先下手为强了。我想这也就是你为什么始终没有点破这层迷精的原因所在了？”

殷柔点点头：“的确如此，在我知道你对我窃听之后，我并没有将这枚hellokitty的手表处理掉，也没有对你进行任何的监视和拘捕行动，这样做就是为了麻痹你，使你深信一切还在你的掌握之中。我还必须要借用你的力量，找到其他潜伏在暗处的凶手。我相信你一定会把我最终指引到沈中华和梁淑洁这里的。只是没想到你会真得决定将我杀死。”殷柔看着茶几上的枪支，明眸中竟然泛起了一丝晶莹。

欧阳庸长叹一声道：“其实我们原本不需要走到这样你死我活的悲惨结局的。在我的计划中其实是准备等事情风平浪静之后，偷偷的干掉梁淑洁，在我独自拥有这笔钱之后，再向你正式求婚。在和你相处的这段日子里，我其实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你。其实，原本我们可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只是你太聪明了，竟然在沈中华之后又找到了梁淑洁，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殷柔冷笑道：“你口中所谓的完美结局就是让我和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共度余生？”

欧阳庸沉默了片刻道：“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他们原本就该死，我也算得上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殷柔看了一眼欧阳庸，又看了一眼梁淑洁，不住地冷笑道，“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假扮成正义的化身，去做那些与不法之徒没有任何不同的罪恶勾当。如果你真得心存正义之心的话，那么在十年前陈瑾轩灭门惨案中你就该挺身而出，因为当时只有你知道这一切真相的秘密。”

欧阳庸舔了一下嘴唇，两眼崇拜的望向殷柔：“我过去真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比我想象的聪明多了，居然连十年前那起案件中最不引人注目的细节都被你发掘出来了。”

殷柔道：“我一直也认为网络代号为带头大哥的沈中华，才是这一系列跨度十年之久案件的幕后真凶，因为只有作为战队首领的他才有可能掌握全部战队成员的所有信息，才有可能利用十年前的命案关联作为如今杀戮的筹码。但是在我仔细翻阅沈中华口供时却发现了重要的疑点。沈中华自述说他是通过赠送战队成员具有定位功能的手表，事后才逐一查到战队成员信息的。这根本就是个弥天大谎，十年前具备定位功能的手表本身就价格不菲，再加上追踪定位的器材，对沈中华而言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当时的沈中华为了母亲十几万的治病钱，甚至不惜出卖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他又怎么能够筹集到如此的巨款去购买这么多的定位手表？